“从今天起,黑云寨没了。”
“只有太行山抗金义军。”
凌恆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厅內。
“抗金义军?!”刘黑闥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你们,你们不是金兵?”
“你看我这双眼睛,像是女真蛮子吗?”
凌恆冷冷一笑。
韩世忠此刻猛地摘下面甲,露出一张粗獷的汉家脸庞,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爷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西军韩世忠!”
“西军,种家军?!”
刘黑闥连退三步,脸色瞬间由白转青。
被骗了!
被这群穿著金人皮的宋军给骗了!
“你,你们!”刘黑闥气得浑身发抖,“好手段!好胆色!竟然敢冒充金兵来诈我!”
“兵不厌诈。”
凌恆神色平静,“刘寨主,现在的局面你应该清楚。你开了寨门,迎了我们进来。在金人眼里,你就是通敌。在宋人眼里,你是从贼。”
“你只有一条路。”
凌恆走到刘黑闥面前。
“跟著我干,这五千石粮,还是大家吃。这身铁甲,以后你们也有机会穿。若是种老相公能回朝,你刘黑闥就不再是土匪,而是大宋的官军。”
“若我不干呢?”刘黑闥咬著牙,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不干?”
凌恆笑了,笑得很温和。
“良臣。”
“在!”
韩世忠手中的狼牙棒重重顿在地上,震得地面一颤。
大厅外,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拔刀声。那是三百名全副武装的老兵,对阵一群拿著破铜烂铁的土匪。
“不干,就是通金卖国。”凌恆的声音瞬间变得冰冷,“依照大宋军律,立斩不赦。”
刘黑闥看著韩世忠那双杀气腾腾的眼睛,又看了看门外那些如同杀神般的铁甲兵。
他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最识时务。
“噹啷。”
两把板斧掉在了地上。
刘黑闥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草民刘黑闥,愿降。”
隨著大当家这一跪,厅內厅外的土匪们面面相覷,最终稀里哗啦跪倒了一片。
“愿降!”
凌恆看著这满地的降兵,心中那块大石终於落了地。
第一步,成了。
这八百號人虽然是乌合之眾,但那是实打实的壮劳力。有了他们,这里不再是一个死地,而是一个可以修筑工事,可以屯兵,可以真正扎根的基地。
“都起来。”
凌恆重新坐回虎皮椅,语气恢復了平静。
“既然入了我这面旗,以前的匪气就得收一收。”
他看向韩世忠。
“良臣,从今天起,这八百人交给你操练。我不求他们马上能上阵杀敌,但至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是令行禁止。”
“还有。”
凌恆目光转向耶律余衍,“把人撒出去。方圆五十里內,所有的猎户流民,只要还能动的,都往这边靠拢。告诉他们,黑云寨有粮,我有种帅的大旗。”
“在这太行山里,咱们要把根扎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