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出来。”韩世忠一挥手,两个如狼似虎的老兵衝上去,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到了台前。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压抑已久的仇恨一旦爆发,就是决堤的洪水。
“还有他!他是金人的监工!每天打死咱们好几个弟兄!”“他是管饭的!剋扣咱们的口粮餵金人的马!”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一百三十多个人被从人群里揪了出来。这些人平日里仗著金人的势作威作福,如今没了靠山,瞬间被打回原形,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剩下的那一千八百多名普通签军,看著这些人,眼中的恐惧消失了,取代得是一种解恨的快意。
“都在这儿了?”
凌恆看了一眼跪成一排的倀鬼,然后转头看向那剩下的一千八百人。
“想吃饭吗?”凌恆问。
“想!”有人带头喊道。
“想以后不被金人欺负吗?”
“想!”吼声更大了。
“那好。”
凌恆指著地上的那些汉奸,还有旁边那堆缴获来的生铁刀。
“每人上去,捅一刀。”
“捅了这一刀,你们就不再是金人的奴隶,也不是没骨头的逃兵。你们手里沾了金走狗的血,以后除了跟著我杀金人,再无退路。”
“杀鬼,做人。”
全场震惊。
连耶律余衍都惊讶地看著凌恆。这招太狠了,也太绝了。
这是把这一千八百人彻底绑上战车。每人一刀,就是每人都交了一份血淋淋的誓言。从此以后,谁要是敢再投降金人,金人也会把他们剥皮抽筋。
“我先来!”
那个最先指认仇人的女子,捡起一把刀,流著泪衝上去,一刀扎进仇人的大腿。
“啊!”惨叫声响起。
但这惨叫声反而成了衝锋號。
“杀!”
无数压抑了许久的汉子冲了上去。他们要把这一路受的屈辱,恐惧,飢饿,全都发泄在这些曾经欺压他们的同类身上。
因为人太多,往往一人一脚,那些汉奸就已经没气了。
半个时辰后。
血腥味被风吹散。
校场上,一千八百名新兵捧著热腾腾的肉粥,大口吞咽著。很多人一边吃,一边流泪。
但这泪水里不再有懦弱,而多了一股狠劲。
凌恆站在高台上,看著这一切。
韩世忠走过来,:“公子,这一手借刀杀人,绝了。这帮人现在看公子的眼神,都变了。”
“不是借刀杀人。”
凌恆摇了摇头,看著那些蹲在地上吃饭的汉子,“是帮他们把脊梁骨接上。”
他转过身,看向北方的天空。
“良臣,这只是开始,从明天起,这一千八百人要全部打散,我要你在半个月內,让他们学会怎么用长枪结阵。”
“完顏闍母的主力还在涿州,拔离速虽然败了,但那是他轻敌,下一场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来。”
韩世忠抱拳,神色肃然:“末將领命!”
凌恆紧了紧身上的皮裘,长出了一口气。
倀鬼已除,人心已聚。接下来,就该考虑怎么在这漫长的冬日里,面对完顏闍母那即將到来的雷霆之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