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余衍一怔。
“我说过,只要我不死,就没人能动你,以前是完顏宗望,现在是完顏闍母,谁都不行。”
凌恆鬆开手,拿起那把磨得雪亮的弯刀,轻轻插回她腰间的刀鞘。
“这把刀,是用来杀敌的,不是用来给你自尽的。”
“汴梁我会回,但不是一个人逃回去,我要带著你,带著这太行山的兄弟,堂堂正正地杀回去。”
耶律余衍的眼眶红了。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骂他傻。
就在这时,牛角號声突然从远处的山口传来,刺破了夜的寧静,也撕碎了屋內的温存。
屋內的曖昧气氛被冰冷的杀气取代。
耶律余衍眼神一凛,变回了那个杀伐果断的女將军,她一把裹紧了身上的红狐裘,手按在刀柄上。
“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又深深看了凌恆一眼,想要將他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刀磨得不错。够快。”
说完,她转身大步衝出了房门,红色的身影消失在漫天的风雪中。
凌恆在炉火边坐了片刻,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他从墙上取下那把虽然有些生锈却一直带在身边的铁剑,推门而出。
次日清晨。
太行山,一线天山口。
在那片白茫茫的雪原尽头,一支庞大的军队正在缓缓推进。
走在最前面的先锋部队,没有打金人的狼头旗。
而是一面红底黑字的大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旗上只有一个斗大的汉字:郭。
在那面大旗旁边,还有一面稍小的旗帜,上书:常胜。
那是常胜军,是曾经辽国的怨军,大宋的降军,如今金国的先锋。
站在高高哨塔上的凌恆,透过手中的单筒望远镜,清晰地看到了这面旗帜。
身后的韩世忠並没有看到旗號,还在紧张地布置防务:“公子,看这阵势,金人这次是下了血本了,咱们的那些陷阱恐怕。。。”
“良臣。”
凌恆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韩世忠。
韩世忠一愣,抬头看去,只见自家公子的手紧紧抓著栏杆。
“不用管那些陷阱了。”
凌恆缓缓放下望远镜。
他摸了摸腿,那里还有一道长长的伤疤,在阴雨天还会隱隱作痛。那是逐州城郭药师留给他的送別礼。
“为什么?公子?”韩世忠不解。
“因为这次来的,不是只有蛮力的完顏闍母。”
凌恆指著远处那面越来越近的郭字旗。
“那是郭药师。”
“常胜军,郭药师。”
听到这个名字,韩世忠的瞳孔一缩:“他娘的!是郭药师这只三姓家奴!”
郭药师熟悉宋军的一切战法,更熟悉这太行山的一草一木。
“这老贼……竟然给金人当了嚮导?”韩世忠咬牙切齿。
凌恆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片早已布置好的山谷,原本针对金人设计的空城计和疑兵阵,在郭药师面前,就像是小孩子的把戏,毫无用处。
“传令下去,撤销所有外围防线。”
“他以为他熟悉西军,熟悉太行山,就能吃定我们?”
“那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请君入瓮。”
“良臣,知道鹰嘴崖下面那个存水的冰窖吗?”
韩世忠眼睛一亮,似乎猜到了什么。
“公子的意思是。。。”
“对。”
凌恆深吸一口气。
“把口袋张开,让他进来。”
凌恆拔出腰间的剑,直指那面迎风招展的郭字旗。
“他不是想要头功吗?那我就在鹰嘴崖,给他准备一份大得让他吞不下去的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