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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离间

他原本以为靠郭药师就能解决问题,自己只需要坐收渔利,但现在看来,不动真格的,这太行山是平不了了。

“传令工匠营。”

完顏闍母的声音冰冷。

“把那十架回回炮连夜组装起来。”

“还有,让签军去伐木,造鹅车,造云梯。”

“既然阴谋诡计玩不过他们,那就用最笨的法子。”

完顏闍母伸出一只大手,狠狠地指向远处的黑云寨。

“明日一早,我要用石头把那座寨子砸平。”

“郭药师这把刀钝了,那就换锤子。我就不信,这天底下还有我们砸不烂的。”

风雪中,巨大的攻城器械开始在金军大营后方缓缓竖起。

正月初一,黑云寨迎来了巨石坠地的轰鸣。

第一块百斤重的巨石划破天空,重重地砸在黑云寨那道灰泥寨墙上,碎石飞溅,墙体震颤,原本坚固的防御在金人的回回炮面前,显得那般单薄。

完顏闍母坐在虎皮交椅上,还在啃食带血的羊腿,眼神里满是亢奋。他看著那座在烟尘中摇遥欲坠的寨子:“砸!给本帅狠狠地砸!把这窝宋猪一起砸进土里!”

然而,老天爷似乎並不打算让这场战爭顺著金人的心意进行。

正午时分,原本阴沉的天空突然撕开了一道口子,狂风卷著如鹅毛般的暴雪,席捲了整个太行山。气温在短短一个时辰內骤降,那些刚刚组装好的回回炮竟被这突如其来的极寒冻住了关节。

“大帅!绳索冻脆了,一拉就断!回回炮……动不了了!”工匠统领连滚带爬地跑进帅帐。

完顏闍母掀开帐帘,看著外面越来越大的风雪,气得將手中的金杯捏成扁平。这种暴雪一旦封山,粮草运不上来,他的五千精锐也会被冻死在山沟里。

“传令下去,全军缩减口粮,明日准备撤军。”完顏闍母转过身,目光看向缩在角落里的郭药师,“但在走之前,得有人去给那帮宋猪留点记號。”

他將一把带血的匕首扔在郭药师脚下。“郭药师,你不是说后山有一条鬼见愁栈道吗?今晚,你带你剩下的人摸上去,要么烧了他们的粮草,要么,你就把自己冻死在山顶上,別再带著你这张废物的脸回来见我。”

郭药师看著地上的匕首,他知道,这是完顏闍母给他的最后机会,去,是万分之一的生机,不去,现在就得死。

夜半,风雪到了最狂暴的时刻。

鬼见愁栈道。这里的崖壁向內凹陷,经年累月的暴雪受风力影响,在悬崖边缘向外延伸,形成了一层足有三四尺宽的雪檐。

从郭药师的角度看去,这雪檐十分平整,在夜色中闪烁著温润的白光,是栈道向外拓宽的一片坦途。可常年扎根山中的老猎户才知道,那只是悬空的一层虚雪,下面便是万丈深渊。

凌恆披著厚重的羊皮大氅,怀里抱著那支有些破旧的排簫,坐在一块石头上。

他那条伤腿在寒风中隱隱作痛,但他坐得很稳。

甲冑摩擦声,在风雪中传来。

郭药师走在最前面,呼吸沉重。在他身后,百余名残兵紧紧相隨,由於山路奇滑,风力极大,后面的人为了不坠入深渊,本能地死死抓著前面人的甲冑,拼命向前推搡著。

“將军,前面有人!”一个亲兵低呼。

“凌恆,你这条瘸腿的小狗好胆,竟然敢在这儿守著老子?”郭药师抹了一把脸上的冰碴,手中的长刀在地上一寸寸拖过。“韩世忠呢?你的伏兵呢?”

“郭药师,你出身幽燕,却忘了这太行山的雪也是会骗人的。”凌恆没有抬头,手指轻轻抚过排簫的音孔,“它载得动我这个书生,却未必载得动你们这百十號人的百炼精铁。”

“少在这儿装神弄鬼!”郭药师大声吼著掩饰著內心的不安,他看得很清楚,凌恆身侧那一侧地面极其平整宽阔,只要衝过去,这病懨懨的书生就任他宰割!

“老子杀了你,提著你的头去见大帅,我还是那个常胜將军!老子还能封侯!”郭药师咆哮一声,猛地踏前一步!

两百斤的身躯,加上那身沉重的步人甲,这一步踏下,势若千钧。

就在郭药师的重靴踏上那片白光闪烁的瞬间,凌恆睁开了双眼,那双眼里,没有恐惧,只有积压的深沉怒火。

他举起排簫,凑到唇边。

在那排簫最高音的竹管上,吹出了一个极度高亢足以刺穿耳膜的急音!

那声音尖锐到了极致,在狭窄的山谷间激起了共振,这高频率的震动,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声细微的断裂声,从郭药师的脚下传来。

冰层断裂,死神叩门。

郭药师只觉得脚底原本夯实无比的大地,竟然在瞬间变得虚无。

“是雪檐!撤!快撤!”郭药师悽厉地喊著,可他那一身铁骨重甲,此时成了他索命的铁锚,疯狂地拉著他向深渊坠去。

“將军!”后方的亲兵伸手去拽,却只抓到了一片飞散的残雪和郭药师那条大红色的披风。

“救我……凌恆……救我!我愿意投降!我做你的亲兵!常胜军全归你统领!我能帮你杀完顏闍母!”郭药师半个身子已经悬空,双手死死抠住栈道边缘那一块突出的石头,那正是凌恆坐著的石头。

两人的脸离得如此之近,甚至能看清彼此瞳孔中的光。

“郭將军,你问我为什么在这儿守你?”凌恆低下头,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

”我是来替逐州城那些被你背刺的守军收帐的,是来替白沟河那冤死在你手里的义勇和西军兄弟收帐的,是来替那些被你当做筹码,任由女真人凌辱的燕赵百姓收帐的。

“你太重了。”凌恆伸出手,缓缓握住了弯刀。

他只是用刀背,轻轻地,一点点地拨开了郭药师那几根已经冻得紫黑,却还在死死抠住岩缝的手指。

“你这种人,早就该死了,大宋的门槛,容不下你这种反覆无常的恶鬼,不,你连做鬼的机会都没有。”

“不!凌恆!你不得好死!我在下面等你!”

郭药师最后的一根食指在岩石上划出一道血痕,整个人猛地向后仰去。

一代梟雄郭药师,带著他那身象徵权力的重甲,带著他那常胜的名號,如同断线的风箏,被深渊里的黑暗吞噬。

没有回音,万丈深渊下,只有呼啸的风雪。

栈道上剩下的一百多名常胜军被韩世忠带人彻底堵死,在那狭窄的死路上,这群失去了统领的丧家犬,纷纷跪地乞降。

“公子,首恶已除。”韩世忠收起带血的长刀,走到崖边看了一眼,又回头看著凌恆。

凌恆闭上眼,任由风雪打在脸上,许久才说道:“郭药师这一摔,大宋的南门,兴许能多关上几年,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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