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童贯的责任就轻多了!那是被盟友背刺,非战之罪啊!
而且,凌恆杀了郭药师,这不仅是报仇,更是替官家挽回了面子,虽然大军败了,但我大宋还有忠臣义士,能斩杀叛徒!
这是一张完美的牌!一张能同时討好皇帝童贯甚至蔡京的王炸!
“凌兄。”
秦檜重新坐了下来,这一次,他的神態变了,是对同类的欣赏,甚至是忌惮。
“你好深的算计。”
秦檜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你想让我把这个消息透给官家?你想利用我去帮你圆这个场,把你从逃兵变成功臣?”
“不仅是帮我,也是帮大人你自己。”
凌恆看著秦檜。
“大人虽然才华横溢,但在这太学里蹉跎太久了吧?王黼打压异己,蔡京年老昏聵,大人想要上位,缺一块敲门砖。”
“这块护心镜,就是你的敲门砖。”
“童贯会感激你帮他甩了锅,官家会感激你帮他找回了面子,而我……”
凌恆笑了笑,“我会感激大人救命之恩。以后在朝堂之上,咱们就是天然的盟友。”
“盟友?”
秦檜咀嚼著这个词,他伸出手,轻轻抚摸著那块冰冷的护心镜,就像是在抚摸权力的权杖。
“但这其中有个漏洞。”
秦檜突然抬起头,“郭药师毕竟是朝廷册封的大將,如今死无对证,万一童贯不认帐,或者有人说你是擅杀大將,怎么办?”
“童贯一定会认。”
凌恆斩钉截铁地说道。
“因为他没得选,如果不认郭药师是叛徒,那白沟河几万人的死,就得算在他童贯头上。这个锅,他背不动。”
“至於死无对证。”
凌恆从怀里掏出一封沾著血跡的书信,扔在桌上。
“这是从郭药师身上搜出来的,金国二太子宗望给他的密信。虽然被血浸了一半,但上面的金国大印还在。”
这其实是凌恆偽造的。
秦檜拿起信,看了一眼。
“好!好手段!”
秦檜忍不住讚嘆出声,有了这封信,不管郭药师到底反没反,他都必须是反了!这就是铁证!
“凌恆啊凌恆。”
秦檜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几岁的男子,心中生出一股寒意。
此人心思之縝密,手段之毒辣,简直匪夷所思。
“这笔买卖,我接了。”
“殿试在即。三天之內,我会让这封信的內容,不经意地流传到各位大人的耳朵里。”
“到时候,只要你在金殿之上拿得出这番说辞。”
秦檜站起身,端起酒杯,对著凌恆遥遥一敬。
“凌大人,苟富贵,勿相忘。”
凌恆也端起酒杯,与之轻轻一碰。
清脆的碰杯声在雅间內迴荡。
“一言为定。”
秦檜走了。
凌恆站在窗前,看著那辆马车远去,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屏风后,云娘走了出来,她看著凌恆,眼中满是担忧。
“致远,这个秦檜,心思太深了,万一他反咬一口……”
“他不会。”
凌恆关上窗户,阻隔了外面的风雨。
“因为他是个聪明人,更是个极致的利己者。”
“现在的我,对他只有利用价值,没有威胁。在没有榨乾我的价值之前,他会是我最坚定的盟友。”
“而且……”
“那封信是我偽造的,如果他敢反咬一口,我就有办法证明那是他秦檜偽造文书,构陷大將。”
“跟毒蛇打交道,手里必须捏著它的七寸。”
云娘听得心惊肉跳,她走上前,轻轻抱住凌恆的腰,把头靠在他的背上。
“致远,咱们回家吧,这汴梁城太嚇人了。”
“回不去了。”
凌恆转过身,轻轻抚摸著云娘的脸庞。
“既然这把剑已经出鞘,不见血,是收不回来的。”
“三天后的殿试,就是我凌恆,真正名扬天下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