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贯也咳嗽了一声:“贵使,既然这面具已成铁水,足以证明非兵刃所伤,这谋杀二字,还是休要再提了吧。”
赵佶坐在龙椅上,看著下面这帮大臣配合默契地甩锅,心里那个美啊。不仅面子保住了,钱也省了,还不用打仗,至於是不是真的有天雷?管他呢!反正凌恆说是,那就是!
“咳咳。”赵佶清了清嗓子:
“贵使,你也听到了,此乃天灾,非人力所为。朕乃道君皇帝,深知天威难测,想必是贵军杀戮过重,或者不敬山神,才引来此劫。”
赵佶这话里带刺,但面上却做得滴水不漏:“朕虽然心痛贵军遭遇,但这天意难违,朕也无能为力啊,这赔偿割地之事,以后就不要再提了,免得褻瀆了上苍。”
乌歇站在大殿中央,手里捏著那个烫手的铁疙瘩,气得肺都要炸了。他明知道这群宋人在鬼扯!什么天雷?什么地火?但他看著那个融化的面具,却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证据。他总不能我不信老天爷吧?
而且,宋朝君臣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赖帐嘴脸,让他彻底没脾气了。
“好,好一个天灾!”乌歇咬了咬牙,恶狠狠地瞪了凌恆一眼。“这笔帐,究竟是天算的,还是人算的,我大金迟早会查清楚!”
“告辞!”乌歇一甩袖子,带著那个铁面具,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去。
看著金使离去的背影,赵佶长出了一口气,他看向凌恆,眼神复杂。
这小子,虽然行事诡诈,但这招神鬼之说,確实好用。
散朝后。
童贯特意放慢脚步,等到了凌恆。“天谴?”童贯瞥了凌恆一眼,“小子,你在御前装神弄鬼有一套,那把火,是你放的吧?”
“太师说笑了。”凌恆躬身,一脸无辜,“下官哪有那个本事引动天火?那真的是意外。”
“最好是意外。”童贯冷哼一声,“只要不给朝廷惹来战祸,咱家懒得管你在外面搞什么鬼。但若是让金人抓住了把柄……”
“下官明白。”
深夜。
一匹快马趁著夜色,从水门悄悄溜出,一路向北疾驰。马背上的人是燕七,他带著一个密封的木盒,和一封凌恆的亲笔信。
那木盒里,装的是五十只左耳。
平州留守府。
张觉焦虑地在书房里踱步。桌上摆著完顏宗望的迁徙令:令平州三万户百姓及守军家眷,即刻迁往东北之地垦荒。
这就是要把平州变成空城,打掉他的牙齿!
“大哥!”弟弟张锐推门而入,手里提著一个沉重的黑布包裹,“宋那边……来人了。”
张觉屏退了左右,只留下了弟弟张锐。他的案头上摆著那个刚刚送到的木盒,和那封信。
木盒打开,五十只风乾的耳朵静静地躺著。
张觉的手有些颤抖,他拿起信,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字跡锋利:
“金人慾迁平州之民,实为亡族灭种之计。將军若从,便是丧家之犬,若反,则为大宋功臣。”“知將军所惧者,唯金人铁浮屠耳。金人非神,亦肉体凡胎,火烧会死,刀砍会疼。这五十只耳朵,是太行山送给將军的见面礼,平州若归,凌某在汴京,誓死为將军守住后背,大宋凌恆。
“大哥。”张锐看著那些耳朵,呼吸急促,“这凌恆真把拐子马给灭了!而且还敢把耳朵送给咱们!这是个狠人啊!”
张觉猛地合上信纸,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市井传言可以是假的,但这一盒耳朵做不了假,汴京城里这个人,手里掌握著能烧化铁浮屠的神器。
“这把赌注,老子下了。”
张觉猛地睁开眼,“传令!封锁城门!今晚动手!把蒲察家那个来催粮的监军给老子剁了!人头掛在城门楼上!”
“咱们反金归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