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杯精准地砸在完顏拓的手腕上,那是凌恆在暴怒之下掷出的一击,准头极佳,且力道不小。瓷杯粉碎,锋利的瓷片飞溅,深深地扎进了完顏拓的手腕,划出了血痕。
完顏拓痛呼一声,动作不得不停了下来。他捂著流血的手腕,猛地抬头看向楼梯口,眼中杀气腾腾:“哪个不要命的狗杂种敢偷袭大爷?”
楼梯上,一个冰冷的声音缓缓传来:
“那是我的女人。”
凌恆一袭青衫,手持摺扇,一步步走下楼梯,燕七像个影子一样跟在他身后,那双眼睛已经锁定了完顏拓的喉咙。
“致远……”云娘看到那个身影,刚才强撑的女强人姿態终於软化了一分,眼眶微红。她知道,只要他在,这天就塌不下来。
凌恆走到云娘身前,自然地將她挡在身后,温柔地说道:“退后,这里交给我。”然后,他转过身,冷冷地看著完顏拓,以及他身后那十几名拔刀的金兵。
“你是谁?”完顏拓眯起眼睛,看著这个身穿便服文弱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口气倒是不小。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大金使团副使!伤了我,就是破坏邦交!你们皇帝得砍了你的头!”
“邦交?”凌恆笑了,他弯下腰,捡起地上的一块染血的碎瓷片,在指尖轻轻把玩。
“若是你们老老实实当客人,那叫邦交。若是跑到我家里来,砸我的店,欺负我的女人……”
凌恆猛地抬眼:“那叫找死。”
“混帐!你也配跟我说话?”完顏拓恼羞成怒,他是金国勇士,怎么能被一个宋朝小白脸嚇住?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弯刀,刀锋直指凌恆的鼻子:“宋猪!你有种!在大宋的地界上,你是第一个敢对本大爷动手的。小的们!给我上!男的剁成肉泥!女的抢回馆驛!出了事,让宋官来给我洗地!”
这几名金国武士挥舞著弯刀,如同一群饿狼般冲向楼梯口。
周围的食客嚇得尖叫四散,云娘紧紧抓住了凌恆的衣袖。
凌恆纹丝不动,只是轻轻合上了手中的摺扇。
“燕七。”凌恆淡淡地吩咐道:“別弄死了,卸几条胳膊腿,扔到御街上去。”
“是。”燕七憋屈了这么久,看了这么久朝廷的窝囊戏,听了这么久金人的囂张跋扈,这把刀,终於可以见血了。
刀鞘震动。
燕七动了,他身形一闪,直接撞入了那群金兵之中,冲在最前面的金兵惨叫一声,持刀的手臂向后弯折,那是燕七的分筋错骨手。
紧接著,是一连串密集的响声。
燕七下手极黑,专挑关节和软肋,凌恆说了別弄死,那就让他们生不如死。
仅仅几个呼吸,那几名刚才还囂张跋扈的金国武士,此刻全部躺在地上哀嚎,有的断了手,有的断了腿,还有一个下巴被卸了下来,满地打滚。
大堂內一片安静,所有人都看傻了,那个平日里像个闷葫芦一样的燕七,竟然如此恐怖?
完顏拓瞳孔收缩,他也是行家,一眼就看出眼前这个看似不起眼的隨从,是个顶尖的高手。“你,你们敢伤大金使团的人?这是宣战!”完顏拓色厉內荏地吼道,挥舞著弯刀,大吼一声,朝著凌恆扑了过来,擒贼先擒王!
“哼。”凌恆依旧没动。
燕七身形一晃,出现在凌恆身前,避开完顏拓那势大力沉的一刀,右手探出,死死扣住了完顏拓持刀的手腕。
手腕粉碎,弯刀噹啷落地。
完顏拓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跪倒在地。
还没等他挣扎,燕七一脚踹在他的膝盖弯上,迫使他面朝太白楼的大门,跪在了凌恆的脚下。
凌恆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金国副使,他用摺扇挑起完顏拓的下巴:
“回去告诉完顏宗望,大宋的朝廷或许怕你们,大宋的官家或许惯著你们,但我凌恆不怕。”
“这里是汴京,不是你们的牧场,別想撒野。”
“滚。”
燕七飞起一脚,直接把两百多斤的完顏拓像踢皮球一样踢出了大门,重重地摔在了御街的青石板上。
大街上一片譁然,太白楼外围观的百姓看著那个平日里横行霸道的金人被扔出来,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了一阵压抑已久的叫好声。
“打得好!这帮金狗早该打了!这是哪位好汉?真给咱们大宋长脸!”
欢呼声涌来,然而,凌恆並没有笑,他听到了街道尽头传来的急促的铜锣声。
那是开封府的差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