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个傻子吗?”凌恆声音里带著从未有过的颤抖和愤怒:“为了那个名册,连命都不要了?太行山那几万兵马我都养得起,差她那点復国宝藏吗?”
燕九嚇了一跳,跟了公子这么久,他从未见过公子如此失態。
“公子,现在不是骂人的时候。”燕九小声提醒,“耶律姑娘毒气攻心,若是今晚不弄出来救治……”
凌恆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把即將失控的恐慌压下去。他知道,现在若是自己乱了,她就真的没救了。
“必须转移,我只要她活著。太白楼守不住了,必须找个最好的大夫,找个最安全的地方
“可是公子,现在全城搜捕,能藏哪?”燕七皱眉道,“除非能找个金人不敢搜,开封府不敢查的地方。”
凌恆的脚步停在书架前,目光落在那捲《御史台奏议》上。
“有。秦檜的府邸。”
“秦檜?”燕九愣住了,“那个见风使舵的小人?他现在巴不得跟王黼斗法上位,怎么敢沾这种通敌的死罪?”
“正因为他想上位,正因为他要立牌坊。他昨天刚弹劾了聂山,现在全汴京的人都盯著他,把他当成敢於直諫的清流。金人再囂张,也不敢大张旗鼓地搜查御史的家,那是大宋文官的脸面。”
“可是他凭什么帮咱们?”燕九问到了关键,“这可是掉脑袋的事。”
“凭这个。”凌恆转身,从书架最底层那一堆看似杂乱的旧帐簿里,抽出了一叠厚厚的油纸包,里面是一大捆零零碎碎的契约、欠条,还有写在布条上的血书。
“这是什么?”燕九一愣。
“这是云娘这半年来攒的王黼罪证。王黼推行公田法,强买民田,汴京城外多少富户一夜之间家破人亡。这些人有的流落街头,有的卖儿卖女。云娘心善,施粥的时候顺手把他们的冤屈都收了上来,每一张地契,每一份强买强卖的文书,都在这里。”
“本来这些东西我是想留著以后用的,但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只要能换她一条命,就是把这乌纱帽扔了,老子也不眨一下眼!
“这里面涉及的金额,加起来足足有三百万贯。”凌恆冷笑一声:“那秦檜想做清流,我就送他几百个苦主。”
“有了这些东西,他不仅能扳倒王黼,还能博个为民请命的万世名声,这诱惑,比金山银山还要大。”
燕九看著那一堆带著血泪的纸张,重重地点了点头,这东西,確实够分量。
“燕七,守好家,別让禁军看出来我不在。燕九,去找锯子,我们必须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