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人?”完顏宗弼笑了,他突然站起身一步步逼近云娘,身上的杀气压得云娘几乎喘不过气来。
“那个贼人,是个女人。中了我的毒鏢,流了很多血。”完顏宗弼俯下身,在云娘耳边低语:“她在你这里藏了至少两个时辰,你是想告诉我,你不知情?”
“既然不知情。”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刀锋架在了云娘的脖子上,冰冷的刀刃割破了她细腻的皮肤,渗出一丝血痕。“那留著你这双眼睛也没用了。”
周围的伙计嚇得尖叫起来。
云娘闭上了眼,浑身颤抖,但她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认。认了,凌恆就是通敌死罪。
“住手!”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迫的吼声。
开封府尹聂山披著官服,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他本来在家睡觉,听说金兀朮要血洗太白楼,嚇得鞋都没穿好就跑来了。
“四太子!刀下留人!刀下留人啊!”聂山扑过来,挡在云娘面前,满头大汗:“这太白楼是正经商户,这掌柜的也是有身份的人。您若是在这杀了人,明日朝堂上那些御史言官能把下官的皮给扒了!”
完顏宗弼冷冷地看著聂山,又看了一眼闭目等死的云娘。这里毕竟是汴京。他虽然囂张,但还没有狂妄到可以在没有確凿证据的情况下,当著开封府尹的面杀人的地步。
“好。”完顏宗弼收回刀,在云娘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既然聂大人作保,我就给个面子。”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云娘:“掌柜的,你最好祈祷那个贼人已经死了。”
看著金兵如同潮水般退去,云娘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与此同时,凌府后花园。
暴雨依旧。
下水道出口,一块石板被推开,凌恆艰难地爬了出来。
他已经彻底脱力了,这一夜,从收到信,到钻下水道,再到逼迫秦檜,最后再钻回来。他的体力和精神都已经到了极限。他躺在后花园的泥水里,大口喘息著,甚至连爬回书房的力气都没有。
“公子!”一直守在附近的燕七冲了过来,一把將他背起,冲向书房。
“快,水…”凌恆趴在燕七背上,声音微弱:“热水,换衣服……”“天快亮了,宫里的人要来了……”
书房內,燕七手脚麻利地帮凌恆擦去了身上的污泥,换上了乾净的中衣,又將那套满是恶臭的夜行衣塞进火盆里彻底烧毁。
就在凌恆刚刚躺在软塌上,装作读书读累了小憩的样子时。
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凌大人?”门外传来了禁军统领的声音,带著一丝试探:“宫里的梁公公来了,说是官家有口諭,要宣您问话。”
凌恆睁开眼,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看了一眼窗外渐渐发白的天色,又看了一眼自己还在微微颤抖的手。
这一夜,他在地狱和人间走了一个来回,耶律余衍应该是救下来了。
“知道了。”凌恆开口,声音沙哑却沉稳:“容本官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