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起离开分部。
走到门口的时候,陆渊的目光不自觉地扫向博学塔的方向。
塔身中部有一层铭文阵列在缓缓流转,光芒比周围的城墙符文亮得多。
那是封塔的铭文。
“我还有件事。”陆渊在分部门口停住脚步。
格洛克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先回去。”陆渊继续说。
“我去一趟教会那边。”
格洛克没问去做什么,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陆渊转向內城东侧。
艾格妮丝上次提过,教会的临时驻地在旧议会广场东边的一片街区。
那片区域陆渊没去过。
走了大约十分钟,远远就看到了变化。
一整条街的建筑正在被改造。
几栋原本是商铺和民居的石砌房屋,外墙被刷上了白色的灰浆,门窗拆掉重装,换成了尖拱形的样式。
屋顶上架著新的木樑,有人在上面钉东西,锤击声在街道里迴响。
最大的那栋,正门上方已经嵌上了一枚圣光徽记。
铜铸的,擦得很亮,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点。
教堂。
正在建的教堂。
不止一座。
陆渊沿著街道走了一段,目测至少有三栋建筑在同时施工。
工人不多,大部分是穿著灰白色袍服的教会人员,搬运木材、搅拌灰浆,动作不快但有条不紊。
还有几个穿平民衣服的本地人在帮忙,大概是雇来的。
街道两侧停著几辆运货马车,上面堆著石料和木板。
陆渊看了一眼那些石料的来源標记。
是从外面运进来的。
青铜城正在被食尸鬼啃噬,教会却在建教堂。
陆渊没有在这件事上多想。
眼下他只关心一个人。
最大的那栋教堂门口,两个修女正在搬运一箱蜡烛。
陆渊走过去。
“艾格妮丝在吗?”
两人中年长的那个抬起头,看了陆渊一眼。
目光在他胸口的守夜人徽章上停了一瞬。
“艾格妮丝修女今天不在这里。”她的语气很平淡。“她被调去参加任务,可能要到明天才回来。”
“能帮我转告她一件事吗?”
修女没有立刻回答,打量了陆渊几秒。
“你是?”
“北纺阵地的陆渊。”
修女的表情微微鬆了一点。
“什么事?”
“告诉她,我需要她帮忙。”陆渊斟酌了一下措辞。“具体的事情见面再说,请她方便的时候到北纺炼金坊找我。”
修女点了一下头。
“我会转告。”
陆渊没有多留。
转身往回走的时候,又看了一眼那座正在成形的教堂。
白色的外墙在阳光下很亮。
和周围那些布满弹孔和血跡的灰色建筑形成了一种很刺眼的对比。
回程的路上。
太阳开始西斜。
陆渊加快了脚步。
经过北纺外围一段失去符文覆盖的区域时,视野边缘的灰白文字突然跳动。
【环境感知:检测到微弱污染源…】
陆渊停住。
环顾四周,附近只有一栋两层的石砌建筑,窗户全关著,门虚掩。
推开门。
一楼空无一人,桌椅歪倒,地上有乾涸的食物残渣。
陆渊简单看向四周,发现確实有一道极为微弱的黑色气息,蜿蜒向下。
是地下室的位置。
拔出左轮,缓步走下楼梯。
楼梯很窄,木质的,踩上去吱呀作响。
地下室不大。
只有楼梯口漏下来的一点光。
角落里蜷缩著一个东西。
一个人。
或者说,曾经是一个人。
脊椎鼓出皮肤表面,形成一排骨刺状的隆起。
嘴裂开了一半,露出里面正在增生的牙床组织。
四肢的关节已经开始反折,手指变得细长,指甲脱落。
和管网里被大食尸鬼催化的面犬初期形態一致。
但这个在地面上。
不是管网层!
陆渊走近了一步。
脊椎隆起处的皮肤下面,有灰绿色的丝状纹路在缓慢蔓延。
是之前看到的菌丝。
已经从管网渗透到了地面。
在地面上找到了新的宿主。
半异化者的眼球突然转向陆渊。
浑浊的瞳孔里没有任何神智,只有痛苦和本能的飢饿。
裂到一半的嘴张开,发出一声含混的嘶鸣。
陆渊举枪。
砰。
镀银弹穿过头骨。
半异化者的身体抽搐了一下,软了下去。
【青铜城现状:+1,8/50】
陆渊站在地下室里,看著地上的尸体。
灰绿色的丝状纹路还在皮肤下面缓慢蔓延。
死了还在扩散。
他退后两步,掏出隨身携带的小型铜粉袋,把剩余的铜粉全部倒在尸体上。
“菌丝到底从哪里蔓延出来的?”
陆渊看著並无异样的四周,稍稍眯了眯眼。
“这人似乎是无意中沾染上的?”
但眼下並没有更多线索,但可以肯定的是,似乎有一定的菌丝流露出来了。
不过只是污染人的话,但也能接受。
毕竟被污染的人,战斗並不强。
想到这里,陆渊忽然有些恍惚。
自己似乎变了?
转身上楼,关上地下室的门。
站在街道上的时候,夕阳已经贴著屋顶了。
管网里的菌丝不只是在向深渊方向扩散。
它同时在向上渗透,而且绝对不止北纺一个地方。
陆渊加快脚步。
日落前赶回北纺。
博尔在洞口附近,看到他回来,点了一下头。
“白天没有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