驛丞哆嗦著爬过来,结结巴巴道:“大、大人,这些尸体...”
王长乐瞥了眼满地狼藉,吩咐道:“拖出去扔了。”
“是!是!”
老驛丞如蒙大赦,赶紧招呼驛卒马夫,以及几个胆大的住客帮忙抬尸,眾人手忙脚乱地搬运尸体,偶尔偷瞄王长乐一眼,心中又是敬畏又是庆幸,幸好刚才没得罪这位爷!
铁蛋扛著刀,咧嘴一笑,感觉杀山贼好爽啊,刀砍在山贼土匪身上,就像是为爹报仇了一样。
栓柱搓了搓手,感觉自己的刀法又进步了不少,以后就能保护爹娘,爷爷和妹妹了,兴奋道:“看谁还敢打咱们的主意!”
王长乐走到窗边,单手握住钉在地上的鑌铁大枪,轻轻一拔。
嗤——
枪尖离土,带起一蓬血泥,手腕一抖,甩净血跡,长枪斜指地面,月光映在枪锋上,寒芒刺目。
甩了甩刀上的血,扫视大堂一番,今日铁血手腕,应当能震慑住这群不老实的东西,睡个安稳觉了,住客们面如土色,哪里还敢动歪心思,老驛丞都裤襠湿了一片。
眾人合力將近二十具山贼和商队护卫的尸体扔的远远的,心想著明早早点起床离开,可不能被这群山贼给记恨上了,不,是明早就离开平山县,这地方太他么不安全了。
至於山贼身上的银两,没有一个人敢揣到自己怀里,哪怕那是属於自己的银两,照样乖乖的掏出交给铁蛋三人,不交不行啊,这种乱世,谁拳头大谁就是爷。
没看那杀神还拄著枪,堵在门口么,谁要是敢私藏银子,指不定被捅多少个窟窿呢。
铁蛋和栓柱只收了银子,约莫有四五十两,货物还了回去,廝杀过后便是寂静,眾人各回各屋,也不知能不能睡得踏实,只求不要波及到自己就好。
王长乐四人回屋,收拾兵器,擦乾血跡,给小赤火熊和金雕餵食,刚准备歇下,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小心翼翼的脚步声,接著是轻轻的叩门声。
“谁?”
铁蛋警觉地按住刀柄。
“是...是我...”
老驛丞声音沙哑,从门外传来,“几位大人可还醒著?”
王长乐示意铁蛋开门,门一开,老驛丞佝僂著身子,颤巍巍地端著一个木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著一锅冒著热气的肉汤,几块烤得焦黄的饼子,还有一小碟醃菜。
“几位大人今日辛苦了...”
老驛丞低著头,声音发颤,“驛站里没什么好东西,这汤是刚煮的,肉是前几日猎户送来的野兔,几位將就著用...”
铁蛋一愣,隨即心头一热,老驛丞勉强挤出一丝笑,皱纹里藏著苦涩:“多谢几位大人今日出手,杀了那群畜生。”
说著说著,眼眶发红,声音也哽咽了:“这黑水驛...被他们祸害了不知多少次,每次来,不是抢钱就是抢粮,稍有不顺心,便打人杀人...这驛站,原本有十几个驛卒,如今...如今就剩三四个了...”
王长乐沉默地看著他,没有接话。
老驛丞抹了抹眼角,继续道:“几位大人明日一早还是赶紧离开吧,那群山贼记仇得很,今日折了这么多人,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铁蛋听得心头火起,拳头捏得咯咯响:“这群畜生!就该全杀光!”
老驛丞苦笑一声,摇头嘆息:“杀不完的...平山县七山二水,到处都是匪窝,官府不管,官兵无力,老百姓啊...只能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