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府指挥使亲笔文书在此。”
墙头士兵面面相覷,一个满脸麻子的老兵探出半个身子,狐疑地打量著王长乐:“这么年轻的百户?莫不是冒牌的?”
转头对同伴低声道:“去稟报刘百户,不,稟报赵千户吧,就说...有人自称新百户。”
待那报信士兵跑远,王长乐勒马原地,观察这座千户所,夯土墙蜿蜒蟒,墙根处新糊了泥巴,下面是雨水冲刷出来的沟壑。
左右两座哨塔,飘著青旗,估摸著有年头了,青旗都褪色了,隱约可见平山千户所几个字,塔里空无一人,只有几支长矛歪歪斜斜地靠在箭垛上,到处透露出老旧的气息。
墙外壕沟有足足三米宽,积著发绿的死水,浮著几团可疑的絮状物,沟上吊桥的绳索磨得发亮,但桥板却有几处修补的痕跡,王长乐拽了拽韁绳,乌騅马侧身,更远处是成片的农田,麦浪间青绿一片,农人弯腰除草,有些寧静。
“长乐哥,这地方比我想的还破。”
铁蛋凑过来小声说著,手指悄悄指向西侧围墙,那里有一段明显的新旧夯土接缝,像是坍塌后草草修补的。
王长乐微微頷首,墙头士兵装束不整,腰间都掛著制式腰刀,有几个还在偷偷打量自己马鞍上的袋子。
约莫半柱香后,包了铁皮的木门吱呀作响,两个穿著簇新棉甲的男子领著二十余名士兵鱼贯而出,都没有骑马,左边那个方脸阔口的汉子未语先笑,上来就抱拳,腕甲叮噹。
“可是王长乐王百户?在下刘勇,这位是周显周百户,赵千户前些日子收到指挥使大人书信,知晓王百户你要来,正在衙署等候,特命我等前来相迎。”
右边姓周的百户身形瘦削,鹰鉤鼻上有一道疤,跟著行了一礼,眼睛却盯著王长乐手中的鑌铁大枪,神色一惊,问道:
“王百户这枪看著就沉,得有十斤吧?”
“周百户好眼力,刚好十二斤。”
王长乐翻身下马,舞了个枪花,眾多兵卒只听得风声猎猎作响,便知新来的少年百户臂力惊人,远超自己,见那周百户眼热,王长乐隨手鑌铁大枪递过去。
周百户显然是爱好枪棒之人,道了个谢,入手温润,但是很沉,足足十二斤,只比划了四五招儿枪法,胳膊就酸痛的拿不动了,不由得感慨真是英雄出少年,唯有王长乐才配得上这鑌铁大枪。
第一次见面,气氛还算融洽,刘勇哈哈笑著:“王百户年少有为,你的事跡我们可都听说了,箭射匪首,生擒海盗之王,单骑杀入军阵,营救郡主,桩桩件件皆有万人敌勇武,我等佩服之至。”
双方一顿商业互吹后,王长乐为眾人介绍铁蛋栓柱和秦草儿。
“这三人是我的亲卫,铁蛋栓住有义勇尉勛阶。”
两个百户大惊,亲兵都有爵位?龟龟,可不敢大意,冲铁蛋两人拱手,隨即领著王长乐四人进入千户所內。
穿过大门,门洞阴影里蹲著个蓬头垢面的老卒,手捧豁口的陶碗,接门檐滴下的雨水喝。
千户所內景象逐渐展开,左右侧土坯房鳞次櫛比,晾衣绳上搭著短褐,几个孩童在泥地里追逐,往里是一排青砖瓦房,檐下掛著红灯笼,有个穿绸衫的小廝正往院里抬抬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