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天空微微放白,冯家家主被一阵嘈杂声惊醒,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觉得浑身发冷,裤襠湿透,嘴里还残留著血腥味。
“我...我这是在哪...”
挣扎著撑起身子,却见四周火光冲天,人影晃动,自家宅院里到处都是军卒,一箱箱金银珠宝被抬到院中,女眷们哭嚎一片,几个儿子被按在地上捆得结实,管事,小妾还有下人们正跪在一个年轻军官面前,抖如筛糠地说著什么。
那个年轻的军官有点眼熟,是谁呢,冯家家主脑子嗡的一声,终於反应过来,草,那不是今天刚刚揍了自己的王长乐么!
他怎么会在这儿!!!
大脑宕机数秒,再一环顾四周,顿时反应过来。
冯家被抄了!
噗——
冯家家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眼前发黑,差点又昏死过去,哼哧哼哧的,被气的说不上话了,就在这时,大门方向传来一阵马蹄声,赵德海带著军卒们牵回来二十多匹高头大马,匹匹膘肥体壮,一看就是北地良驹。
王长乐上前,拍了拍其中一匹马的脖子,仔细打量著,虽不如自己的乌騅马,却也是鬃毛油亮,肌肉结实,绝对是不可多得好马。
百户周显最是爱上马用枪杀敌之人,见到战马喜不自胜,喊道:“好马,真是好马,冯家果然会做生意,这种货色,在南方起码值二百两一匹,在咱们青州府没有一百两都买不到!”
“那是自然,哈哈哈,老子当年在北边和匈奴人廝杀,骑的就是这种大马,冲阵廝杀,一天都不累!”赵德海兴奋的一批。
冯家家主听到动静,勉强抬头,正看到自家藏了多年的战马被军卒牵出来,顿时目眥欲裂。
“那...那是...”
王长乐感知力很高,转头对上冯家家主疑惑的眼神,咧嘴一笑:“冯老爷醒了?正好,你这批马,千户所就笑纳了。”
“你...你...”
冯家家主浑身发抖,喉咙里咯咯作响,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老爷!老爷!”冯家眾人惊呼。
可家家主已经听不见了,直挺挺地倒下去,瞳孔涣散,只剩最后一口气吊著,嘴里喃喃道:“冯家...完了...”
冯家確实完了,冯家家主只能眼睁睁听著夜风呼啸,看著火把噼啪作响,冯家百年基业,一夜倾覆。
天亮了,冯家家主也死了,气绝身亡。
冯家大门终於被推开,三百多名军卒押著冯家上下百余口人,浩浩荡荡地走出宅院,冯家男丁被麻绳捆成一串,女眷们披头散髮,哭哭啼啼地跟在后面,冯家几个年幼的孩子还不明白髮生了什么,只是被母亲紧紧搂著,茫然地看著四周。
比冯家眾人更引人注目的,是军卒们抬著的一口口大箱子,银锭,珠宝,田契,帐册,还有几副皮甲和兵器,全都暴露在晨光之下。
“冯家...真的被抄了?!”
围观的百姓们起初还不敢相信,直到看见冯老爷被草蓆裹著抬出来,脸色灰败,嘴角还掛著血丝,这才確信那个在平山县横行近百年的冯家,真的倒了!
“老天开眼啊!”
一个白髮老者跪地不起,老泪纵横:“冯家强占我家三亩水田,逼得我儿子跳了井...今日终於遭了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