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路需要花费太多时间,而且可能遇到更多未知的危险。
她已无计可施,可偏偏老天爷都在帮他,关外方向好像发现了什么线索,更加喧闹了,呼喊声不断,岗哨士兵也被吸引,注意力分散。
昭华公主压低帽檐,混在一群从旁边营房跑出来看热闹的杂役身后,贴著墙根溜过了岗哨。
距离安全区域越来越近了。
昭华越发激动。
出了雁门关,她就再也不用受匈奴的侮辱了...
可最安全的地方,往往也是最最危险的地方,昭华已经万分小心了,可她毕竟不是专业逃跑人士,在经过靠近城门的军属居住的棚户区还是露出了破绽。
毕竟堂堂公主哪里会意识到动物的敏锐远超人类呢。
一只土狗嗅到了陌生的气息,突然狂吠起来,挣扎著铁链哗啦作响。
“汪——”
“汪——”
“汪——”
剎那间,旁边几间土屋里有人声传来:“外面咋了?是不是进贼了?”
说著,就有人翻身下床要出来检查。
昭华公主魂飞魄散,不顾一切地发力狂奔,衝进一条狭窄巷道。
身后传来男人的呵斥声。
还有犬吠声,愤怒的犬吠声。
她不敢回头,只拼命地跑,肺部火烧一样疼,她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这只是普通农家孩子的日常,却已经是公主之尊的极限了。
眼前的景物开始模糊,肾上腺素消退后,四肢开始无力了。
昭华几乎绝望了,泪水迷濛的发现巷道尽头堆放著空酒桶,她没有其他办法了,只能钻到酒桶后面最骯脏的角落里,用不知是谁家丟弃的破草蓆盖住自己,屏住呼吸。
脚步声在巷口停顿了。
火把的光晕扫过酒桶,掀开了前面几个盖子,最终那男人骂了一句“死狗,瞎叫唤什么”,脚步声渐渐远去。
昭华公主在恶臭和黑暗中瑟瑟发抖,泪流满面,过了许久,確认外面彻底安静了,才爬出来,整个人虚脱了。
这一路,她记不清摔了多少跤,刮破了多少处衣衫,手肘膝盖添了多少擦伤和淤青。
从来没有过的屈辱寒冷交织在一起,折磨著她的肉体和意志。
但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出去,绝不能去匈奴。
经歷重重磨难,昭华终於来到了关內城墙脚下。
专门用於抵御匈奴铁骑的关外城墙相比,內城墙无论是高度还是守备都鬆懈了许多。
毕竟,它的主要作用是对內的区域划分,可对於昭华这等从小养尊处优的金枝玉叶来说,想要翻越依然难於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