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大秦的亲王,是先帝的皇子,他可以无能,可以不被信任,但绝不能弃城逃亡,辱没祖宗顏面。
接下来的日子,是长安城最后的煎熬。
五天,城內守军和百姓越来越少,匈奴和西夏的联军並未急於攻城,他们像猫捉老鼠一样,享受著猎物最后的恐惧,同时扫清外围,断绝一切希望。
黄昏。
伴隨著震天的號角和喊杀声,两部联军对长安城发动了总攻。
残存的守军进行了微弱而悲壮的抵抗,但一切都无济於事。
瑞王身著亲王礼服,手持先帝宝剑,屹立在长安城最高的城楼之上。
他看著潮水般涌上城墙的敌军,看著身边最后几名侍卫接连倒下,脸上无喜无悲。
当第一个匈奴士兵嚎叫著衝上城楼,挥舞著弯刀向他扑来时,瑞王最后望了一眼西都长安,隨即横剑於颈,用力一抹。
鲜血溅落在古老的城墙砖石上,瑞王伴隨著千年古都的陷落一同逝去。
长安,破了。
匈奴人与西夏叛军涌入城中,烧杀抢掠,偌大繁华的西都开始惨无人道的大屠杀了。
长安长安,何时能安?
前线,大山深处,层峦叠嶂。
距离昭华下令退回山林谨慎观望,已有数日。
昭华逐渐收拢聚集起了一支近千人的队伍。
队伍里鱼龙混杂,绝大部分都是在前线溃败中与大部队失散侥倖逃生的诛邪军士卒,也夹杂著少数北境边军的溃兵。
所有人都是惊魂未定,惶惶不可终日。
昭华的心理素质今非昔比了,可以说是异常坚韧,谁都能慌,她不能慌,没有贸然衝出山林,耐心派出斥候打探消息。
同时从每一批新收拢的溃兵口中,拼图一般拼凑著外界正在发生的真实情况。
综合各方信息,令人窒息的图景展现在她面前。
前线以诛邪军先锋营为主的两万左右精锐被凶兽和西夏叛军主力困在了一座名为“彭阳”的小县城內,依仗城防和佛道高人的力量固守。
而更广阔的战线上,朝廷大军指挥体系完全瘫痪,各部之间的联繫被神出鬼没凶兽游骑切断,信息无法传递,各部將领群龙无首,只能各自为战,或就地扎营防守,或盲目向后撤退,乱成一团。
昭华原本计划再聚集多一些兵力,看能否接应困的先锋营主力。
毕竟,玄苦大师和卫一他们都在其中。
但计划尚未成型,便迎来了晴天霹雳。
十数名从后方仓皇逃来的溃兵,带来了一个如坠冰窟的消息:匈奴大军偷袭,已攻入关中腹地,兵锋直指长安,长安被围!
“匈奴?怎么会是匈奴?”
“不是说...不是说昭华公主已经和亲,朝廷和匈奴结盟了吗?”
“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营地瞬间炸开了锅。
士卒们议论纷纷,充满了背叛感,万分愤懣。
昭华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是不是因为自己逃婚,激怒了匈奴王庭,才导致他们背信弃义,兴兵来犯?
自责和愧疚淹没了昭华,让她喘不过气了。
紧接著从不同渠道溃兵口中断断续续传来的消息,让昭华心如刀绞又怒火中烧。
有溃兵说,匈奴王庭宣称大秦皇朝多次犯境,侮辱了匈奴,已经將那公主斩首祭旗,这才大举发兵!
昭华咬牙切齿,就算是个傻子也应该明白了。
匈奴人从来就没有真心想要和亲联盟,他们从一开始就在欺骗,在麻痹朝廷,所谓的和亲,不过是为他们调兵遣將发动偷袭所施放的烟幕。
可笑皇兄和满朝文武还自以为得计.
昭华后怕庆幸,若当初她没有逃走,那么此刻被斩首祭旗死得不明不白且还要背负骂名的,就是她本人了!
已过一天,来自长安方向的传令兵带来了后方最新的命令:长安危急,命沿线所有能联繫上的部队,不惜一切代价,立刻回师救援长安。
军令如山,更何况长安是大秦西都,根本所在。
昭华十分挣扎。
但长安的安危关係著帝国的存亡。
她一咬牙,下令集结队伍,向长安方向后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