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校尉,你这船的火药备足了吗?王爷可是说了,此战火炮要敞开了用,对付凶兽嘞,有多少打多少。”一名穿著水师校尉服饰的军官站在栈桥高处,对下面一艘正在装货的福船大喊。
“放心吧王校尉,老子船上光炮弹就装了二十箱,足足五六百发,还有二十箱新到的火巢箭,保管让那些匈奴蛮子喝一壶!”船头一名粗豪汉子拍著胸脯回应,引起周围水师官兵们一片鬨笑叫好。
岸边,车队连绵不绝,从港口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官道。
车上满载粮食,都用麻袋綑扎得结结实实,里面全是玉米棒子、大米、小麦,还有晒乾的红薯片和高粱米。
这些粮食来自山东各地巨大的官仓,也来自两江福建等地的紧急调运。
“都检查仔细了,防雨的油布盖严实咯,秦司马昨个儿强调了三次这可都是弟兄们的口粮,一粒也不能受潮发霉。”一名后勤校尉骑著马在车队旁来回巡视,大声叮嘱著押运的辅兵。
“校尉大人放心,咱这车队从沂州的琅琊粮仓出来,走了三天,一粒粮食都没少,俺们可没偷吃嘞。”
一个年轻的小旗官擦著汗,咧嘴笑道,“听说这次王爷要带咱打大仗,直捣黄龙,咱后勤的也不能拖后腿。”
“臭小子,就你话多,赶紧的,前面三號仓卸完了,你们这队接著上。”
港口附近的军营更是喧腾。
中层军官们指挥著一队队士兵进行装备检查和战前动员。
校场上,长枪兵打磨著雪亮的枪头,刀盾手反覆检查盾牌的牛皮和铁箍,伙头军架起大锅,烹煮著未来几个月的行军乾粮,那是掺了肉乾和咸菜的杂粮饼子,香气四溢。
临时垒起的土台上,一个百户挥舞著拳头脸红脖子粗地喊著:“兄弟们,吃饱喝足,王爷有令,此战,光復长安,驱逐胡虏,打出咱们靖武军的威风来。”
“威武!威武!”
底下士兵齐声吶喊,声震云霄,眼神渴望,山东境內大部分当兵的都是山东本地子弟,家中分了田,减了赋,娶了婆姨生了娃,日子有了奔头。
如今王爷要带他们去收拾那些祸害中原的胡虏,哪有不去的道理,一个个士气高昂。
两广,珠江口,军港。
南方的气氛与北方各港迥异,潮湿闷热多了,但备战的热度丝毫不减。
大大小小的战船运输船挤满了河道,帆檣如云,不同於北方的福船和炮舰,这里的船只更多是適应內河与近海航行的“广船”和“鸟船”,吃水较浅,速度更快。
码头上的火炮很少,毕竟多山的地方火炮难以运输,简单准备一些就好了,堆积如山的是一捆捆锋利的竹枪,涂抹了毒药的箭矢,以及大量治疗瘴癘和蛇虫叮咬的草药。
时值晚夏初秋,两广不减闷热,这里的靖武军们皮肤黝黑精瘦,身穿轻薄號衣,將一筐筐用芭蕉叶包裹的耐储存食物,比如如米粉,鱼乾,咸肉,以及本地特產的大量木薯和芋头搬上船。
空气中飘散著咸鱼,汗水和热带植物混合的复杂气味。
“曹將军有令,各营检查弓弩,藤牌,鉤镰枪,林子里头可不比平地,傢伙什要顺手!”脸上带著刀疤的岭南籍校尉操著浓重的口音在码头上奔走呼喝。
他口中的“曹將军”正是南征军主將曹变蛟。
南征军多由熟悉山地丛林作战的两广本地人,广西狼兵还有福建土兵组成,他们的任务是从南方北上,切断西夏与南方的联繫,清剿其残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