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轮廓在云中缓缓游动,每一次都引动天地元气暴动,电闪雷鸣,雪花被无形的力场搅动形成巨大的雪暴龙捲,环绕著雪峰疯狂旋转。
恍若末世降临。
江映雪抱著儿子,心中的震撼无以復加,虽早有心理准备,但真正直面这种只存在於神话传说中的伟力,渺小如螻蚁的战慄还是瞬间淹没了她。
这就是夫君曾经面对过的存在吗?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很久。
那令人窒息的无边威压忽然消失了。
雪花片片飘洒。
四周恢復了寂静。
江映雪能听到自己和儿子的呼吸声,心跳声。
那庞然大物离开了?
江映雪不確定,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刻钟,半个时辰...
轰!!!
刚刚平復的雪峰云层再次炸开。
比之前更加炽烈更加粗壮的雷电在云层中窜动,整座雪峰都在震颤,积雪成片崩塌,发出隆隆巨响,仿佛山峰都要解体。
那庞然大物回来了。
一道难以用言语形容其恢弘古老威严的意念响彻在江映雪脑海深处,如洪钟大吕,震得她神魂摇曳。
【人类,好自为之】
隨著这道意念落下,那漫天狂雷,崩塌的雪峰,涌动的云层所有异象迅速消散平息。
天空再次恢復了初春时节的阴沉。
雪花翩翩落下。
雪峰静静矗立,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景象只是一场幻觉。
江映雪深深拜服,带著世子离开了大龙山。
回去的路上,小王宸懵懂的说:“母亲,宸儿刚刚看到了一条龙...”
江映雪浑身一震,捂住了儿子的嘴。
漠北草原,深处。
这里曾是匈奴人心中神圣的所在,距离圣山不算太远的一片水草丰美之地。
左右贤王以及诸多匈奴大贵族暂时棲身在本片营地。
儘管风沙也波及到了这里,但比起南边十城这里的情况要好上许多。
至少,帐篷能搭起来,牛羊还能找到些枯草根啃食。
当然,这种好是相对的。
牲畜不断倒毙,部眾中咳嗽眼疾频发。
但匈奴的上层贵族们选择性地忽略了这些,他们聚集在左贤王最华丽的大帐內,正在举行一场庆功宴。
帐內燃著昂贵的牛油蜡烛,空气中瀰漫著烤羊肉,马奶酒,以及贵族们身上浓重的膻味和汗味。
舞女穿著单薄的皮裙扭动腰肢,曼妙极了。
“好,哈哈,好风,真是长生天保佑的好风啊。”左贤王把羊皮卷递给右贤王,开怀大笑。
右贤王道:“南人果然撑不住了,探马来报那十座新城里的南蛮子已经有不少人拖家带口往南逃了。尤其是靠近咱们这边的两座据说城里都快空了。哈哈,王长乐那狗贼花了那么多心血建的城,眼看就要被一场风沙吹垮。”
帐內欢呼不断。
“圣山神力召唤的这场神风果然厉害。”
“哼,那些南蛮子,以为占了我们的草场,盖几座石头房子,就能在这草原上扎根了?做梦!长生天不答应!”
“风沙都快刮过秦人的边墙了,听说他们关內也开始乱起来了,都在骂王长乐杀戮过重,惹怒了神明。”
“好,太好了,看那王长乐还怎么囂张。等他灰溜溜滚蛋,那些城池,那些开垦出来的田地,就又是咱们的了。”
“说不定还能趁他撤退时,狠狠咬下一块肉来。”
大贵族们你一言我一语,兴奋地畅想著。
马奶酒一碗接一碗地干,似乎连日来的憋屈损失都被这好消息冲淡了。
他们畅想著靖武军狼狈南撤,肥美的草场再次回到他们手中。
“诸位。”
左贤王举起金碗,环视帐內:“让我们共饮此杯,敬为大匈奴献身的大祭司。敬这来自长生天的神风,这草原,永远是我们匈奴人的草原。”
“敬大祭司,敬神风!”
“草原万岁。”
帐內气氛达到了高潮,所有人都红光满面,似乎胜利已然在望。
好一片觥筹交错,意气风发。
忽然。
毫无徵兆地,整个大地,猛地一震,
一声巨响让整个帐篷都剧烈摇晃起来,碗里的酒液泼洒出来,架上的兵器叮噹作响,几个喝得半醉的贵族甚至没坐稳,从毡垫上滚落。
“怎么回事?地龙翻身了?!”
“快出去看看。”
帐內欢庆戛然而止,一片惊慌。
左右贤王推开美姬,衝出大帐。
其他贵族也连滚带爬地跟了出去。
天色在几个呼吸间转为阴霾。
气温急剧下降。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席捲了营地,让只穿著单薄皮袍的贵族们齐齐打了个哆嗦,酒意醒了大半。
“嘶...好冷!怎么突然这么冷?”
“看天上,云,云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