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追上了又如何?
难道还真敢与兄弟部队动手?
朝廷的运转也近乎瘫痪。
各级官员的俸禄同样发不出,有门路的早已暗中將家眷財物转移,没门路的也只能苦熬,或乾脆掛印而去另寻出路,首选自然是长安了。
朝会上能来点卯的官员日渐稀少,朝歌城一片愁云惨澹,昔日庄严的宫殿竟显出几分破败萧索之气。
到了这般田地,朝中仅存的几位对大秦皇室抱有最后一丝忠诚的老臣终於坐不住了。
他们联名上了一道泣血奏章,痛陈时弊,直言“天命已去,民心已归靖王”,恳请景熙帝“为天下苍生计,为宗庙社稷念,效法古之尧舜,禪位於有德”,或许还能保全宗室,得享哀荣。
这封奏章压垮了景熙帝残存的理智。
“乱臣贼子!全都是乱臣贼子!!”
景熙帝看罢奏章,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由白转青。
他將奏章撕得粉碎掷於地上,犹不解恨,又上前狠狠踩了几脚。
“把他们给朕抓起来,打入天牢,朕要杀了他们,杀了这些吃里扒外欺君罔上的狗东西!!”
白髮苍苍的老臣被拖出朝堂,投入暗无天日的詔狱。
他们或许曾幻想著以死进諫,唤醒君王最后一丝清醒,但结果嘛不是很理想。
此举彻底寒尽天下士人之心,忠心耿耿的老臣都落得如此下场,还有谁敢再为大秦朝廷说一句话?
与此同时,昭华公主在深宫与朝臣府邸之间悄然奔走。
她利用自己特殊的身份对大秦宗室成员劝说。
“皇兄已失心疯,不可理喻。继续顽抗,只有玉石俱焚,宗庙不保。”
“靖王並非嗜杀之人。他若要这天下,早可挥师南下,直取朝歌。他迟迟不动,或有其考量。”
“主动劝退,让出大位,或许还能保全宗室血脉,得一个体面的结局。若等刀兵加身,大军破城之时,诸位叔伯兄弟,可想过是何等光景?”
皇族宗室们为了活路,也终於纷纷加入了劝退的行列。
太后亲自前往养心殿,涕泪横流劝说儿子,以祖宗基业以秦氏血脉为重,不要再固执了。
偏偏景熙帝偏执入骨。
他將太后也赶了出去,声称自己生是大秦的皇帝,死也是大秦的皇帝,谁再敢提禪位二字,立斩不赦!
眾叛亲离,莫过於此。
偌大皇宫似乎只剩景熙帝一人守著那摇摇欲坠的龙椅,做著真命天子的迷梦。
长安,靖王府,后院书房。
窗明几净,温暖如春。
任外界如何风云激盪,人心惶惶,这里仿佛一处世外桃源。
王长乐早就闭门谢客了,面前站著三个小小的身影。
正是世子王宸、郡主王玥,以及堂弟王乐泓。
王宸今年四岁,王玥三岁半,王乐泓快六岁了。
三个孩子都穿著合体的小袍子站得笔直,小脸上透著兴奋。
因为王长乐今日要亲自考校他们功课。
“都坐。”王长乐笑了笑。
江映雪坐在一旁微笑著看著丈夫和孩子们,她也来了兴致。
孩子们乖乖坐下,好奇地看著王长乐。
“今天不考你们四书五经,考关於草原的知识。”
三个孩子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草原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为靖武军在那里打了大胜仗,封狼居胥,名字天天被人提起。
陌生是因为他们中只有王玥在过年时跟著母亲去北境转过一圈,王宸和王乐泓都还没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