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置对准上方的隧道顶部,启动。
没有声音,没有震动。一道无形的力场包裹住软化区域的物质——土壤、混凝土、金属——將它们分解成基本粒子,吸入装置內部。
一个垂直的通道正在形成。
一分钟后,通道打通了。
王恪收起装置,向上望去:一个完美的圆形洞口,边缘光滑,直接通入金库內部。洞口距离金库地板约两米高。
他轻轻一跃,抓住洞口边缘,翻身进入。
英格兰银行金库。
王恪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但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滯。
如果说纽约联储的金库是现代工业的精確堆叠,那么这里就是歷史的沉淀。
空间比纽约核心库房更大,至少有半个足球场大小。金砖的堆放方式更加传统:不是整齐的货架,而是一堆堆垒放在木质托盘上,像砖厂仓库里的砖块。
但数量惊人。
一排排黄金堆垛延伸向黑暗深处,每一堆都有两米高,占地四平方米。王恪粗略估算,单是眼前可见的区域就有至少两百堆,每堆按五吨计算……
一千吨?
不,可能更多。
空气中瀰漫著古老灰尘和金属的混合气味。有些金砖表面已经氧化发暗,那是存放了数十年的痕跡。王恪看到一堆金砖上的標记:“1948,南非兰德精炼厂”;另一堆:“1937,加拿大皇家铸幣厂”。
这里是真正的歷史金库,存放著大英帝国鼎盛时期积累的財富,以及战后各国存放在此的储备。
王恪没有时间感慨,立刻开始行动。
这次他改变了策略。既然空间容积还有余量(大约38%,可容纳约760立方米,按黄金密度换算约1460吨),而这里的黄金显然超过千吨,他必须有选择地收取。
优先目標:最高纯度的金砖、有歷史价值的特殊金砖、以及……那些標记著敏感国家(某些正处於国际制裁中的国家)的金砖。
后者不是为了价值,而是为了製造更多混乱——当这些国家发现自己在伦敦的黄金储备不翼而飞时,会有什么反应?
王恪的意识像梳子一样扫过金库。
第一批:五十吨99.99%纯度金砖,主要来自瑞士炼厂。
收取。精神力-55。
第二批:三十吨带有特殊歷史標记的金砖(二战时期铸造、王室纪念版等)。
收取。精神力-33。
第三批:四十吨標记为某些敏感国家所有的金砖。
收取。精神力-44。
就在这时,感知触发了预警!
金库另一端的门正在打开——不是正常开启,而是紧急开启的机械声。有人进来了,而且不止一个。
王恪立刻收敛所有气息,躲到最近的黄金堆后面。感知告诉他,来的是四个人:三名安保人员,以及一个穿著西装、脸色铁青的中年男人。
“立即清点a7区域!”中年男人的声音在空旷的金库里迴荡,带著明显的焦虑,“財政部刚刚来电询问我们的储备状况,他们听到了『谣言』。”
“先生,所有传感器读数正常,重量监测没有异常。”一名安保人员报告。
“我不相信传感器!我要亲眼確认。打开a7区的全部照明!”
灯光依次亮起,照亮了王恪所在的区域。
他屏住呼吸,意识锁定那四个人。如果被发现,他有两种选择:瞬间制服,或者……更极端的手段。
但幸运的是,那四人走向了另一个方向。a7区似乎指的是金库的另一侧。
王恪抓住机会,开始最后的收取。
不再挑选,而是大面积扫荡——意识覆盖前方二十米范围內的所有黄金堆,大约一百二十吨。
“收取!”
大脑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精神力瞬间见底。
但成功了。
一百二十吨黄金消失,留下大片空地。
几乎同时,远处传来一声惊呼:“上帝啊……这里……这里空了!”
警报声响起,但与纽约不同,这里的警报是沉闷的蜂鸣,像是从很深的地下传来。
王恪知道时间不多了。他冲向自己进来的洞口,一跃而下,落入下方的隧道。
在落地瞬间,他做了最后一件事:从空间取出一块c4炸药(黑市购买)和遥控起爆器,贴在洞口上方的隧道顶部。
然后头也不回地向来路狂奔。
三十秒后,他抵达检修井下方。向上爬了十米后,他按下起爆器。
沉闷的爆炸声从深处传来,不大,但足够震塌那段隧道,彻底封死那个洞口。
王恪爬出检修井,回到地面。时间是凌晨四点十七分。
他还有最后一个目標:哈顿花园。
凌晨四点四十分,哈顿花园保险库。
王恪换了一身装扮:昂贵的定製西装,义大利皮鞋,手里拿著一个真皮公文包。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来存取贵重物品的富豪。
事实上,他的確有一份“预约”——通过偽造的瑞士银行凭证和一位“中间人”的安排,他获得了一个小时的私人访问权限,可以进入编號为vault 7的保险库房。
这种特殊安排在哈顿花园並不罕见。有些交易需要在绝对隱私下进行。
接待员核对了文件(完美偽造),进行了生物识別(王恪用了一种临时改变指纹和虹膜模样的纳米薄膜),然后恭敬地引导他进入电梯。
地下三层,vault 7。
这是一个独立的库房,面积约一百平方米。客户租用了整个空间,里面的物品由客户自己管理。
门打开了,王恪走进去。
门在身后关闭,锁死。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这里完全属於他。
但他不是来存放东西的。
感知展开,扫描整个空间。
保险柜、金属箱、木箱、甚至有几个冷冻柜……里面的物品五花八门:
成捆的现金(美元、欧元、英镑、瑞士法郎);
未经切割的钻石原石;
古董珠宝和皇冠;
油画和雕塑(包括几幅疑似二战时失踪的名画);
几十个硬碟和加密存储器;
以及——大约十五吨金砖和金条,散放在角落的托盘上。
这些黄金大多形状不规则,显然是私人熔铸的,没有官方標记。这正是王恪需要的:无法追踪的財富。
他快速收取。现金、钻石、珠宝、艺术品、数据存储设备……最后是黄金。
全部清空,只用了六分钟。
王恪没有留下那个圆圈三角符號——这里是私人保险库,留下標记反而可能暴露他的进入记录。
他走到墙边,从一个金属箱里取出事先准备好的东西:一张列印的字条,上面用標准打字机字体写著:
“財富不属於囤积者,而属於歷史。”
落款是一个符號:圆圈,三角。
他把字条放在空荡荡的保险柜里,然后按下內部的呼叫按钮。
“我的事务已完成,请开门。”
门开了,接待员微笑地送他离开。整个流程乾净利落,没有任何异常。
走出哈顿花园时,时间是凌晨五点十分。
伦敦的清晨刚刚开始,但王恪的工作已经完成。
他步行回到针线街的安全屋,关上门的瞬间,整个人几乎虚脱。
精神力消耗到了危险的低点:12/250。连续高强度行动,加上最后的偽装潜入,几乎榨乾了他。
但他成功了。
倒了一杯灵泉,慢慢饮下。温暖的能量流遍全身,精神力开始缓慢恢復。
王恪打开系统界面,开始清点伦敦之行的收穫:
【行动完成:伦敦金库系列】
【收取黄金总计:英格兰银行部分(约190吨)+劳埃德银行(85吨)+巴克莱银行(60吨)+哈顿花园(15吨)=约350吨】
【其他物品:现金(约2.3亿美元等值)、钻石原石(估值不明)、艺术品(估值不明)、数据存储设备(132件)】
【空间使用率:当前约83%(黄金占主要容积)】
【文明点数收穫(预估):待全球反应发酵后结算】
【警告:伦敦警方已启动重大案件响应,军情五处介入调查】
王恪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隙。
外面,晨雾正在散去。伦敦金融城的轮廓逐渐清晰,但城市的气氛已经不同。
远处传来警笛声,不是一两辆,而是成片的警笛,从不同方向传来,正在向金融城匯聚。
天空中,两架警用直升机低空盘旋,探照灯扫过建筑屋顶。
街面上,早起上班的人们开始聚集在地铁站口,但很多人拿著手机,脸上带著困惑和不安——新闻推送已经开始了。
王恪拿出一个一次性手机,打开bbc新闻应用。
头条正在滚动更新:
【突发:伦敦多地报告重大安全事件】
【英格兰银行確认“地下设施异常”,但否认黄金储备受影响】
【劳埃德银行、巴克莱银行据报遭入侵,细节未公布】
【哈顿花园保险库某客户报告“重大损失”,警方已封锁现场】
【伦敦金银市场协会暂停今日现货交易】
【金价在亚洲早盘暴涨14%,市场陷入混乱……】
王恪关掉手机,拔出sim卡,折断,扔进马桶冲走。
他换上一套普通的休閒装,背起一个双肩包,里面只放了几件必需品。安全屋里的其他物品已经被收入空间或销毁。
是时候离开伦敦了。
但去哪里?细纲中的下一站是“樱花国”。
然而王恪看著系统界面上跳动的倒计时——
【16天21小时03分】
时间还够,但连续高强度行动需要休整。而且,他需要消化这次的收穫,特別是那些数据和艺术品。
更重要的是,系统提示,情绪收割机制已经升级到“高级”,新的预警功能可能意味著他的行动正在引起更高级別的关注。
“先离开英国。”王恪做出决定。
他计划前往法国,在巴黎郊区的一处安全屋休整两天,同时观察全球反应。樱花国之行需要更精密的计划——那里的安保文化不同,而且地下金库的结构可能更复杂。
离开安全屋前,王恪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伦敦。
晨光中,这座古老金融城市的轮廓庄严而沉默,但王恪知道,在其平静的表面下,一场海啸正在形成。
英格兰银行金库被盗——哪怕只是一部分——將动摇全球对伦敦作为黄金交易中心的信心。
劳埃德和巴克莱的失窃,会引发商业银行系统的连锁反应。
而哈顿花园的损失,將在全球富豪和秘密持有者中引发无声的恐慌。
更重要的是,那个圆圈三角符號,將在调查报告中反覆出现,成为无法解释的谜团。
王恪拉上背包拉链,戴上棒球帽,走出了安全屋。
街道上,警笛声越来越近。但他混入了早起的人群,像一个普通的游客,走向地铁站。
在他的感知边缘,情绪波动预警在轻轻闪烁——有强烈的关注正在扫描这个区域,但还没有锁定他。
足够了。
地铁列车进站,王恪踏上车厢。门关闭,列车启动,驶向伦敦郊外,驶向欧洲大陆的方向。
而在他的系统界面上,新的提示正在疯狂刷屏:
【检测到超大规模情绪波动(极度恐慌/困惑/愤怒)……】
【来源:英国財政部(28人)、英格兰银行董事会(12人)、伦敦金融城管理局(19人)、全球私人银行与富豪客户(超过500个实体)……】
【情绪收割经验+1247】
【文明点数预估增加:待结算(当前预估+78)】
【特別提示:连续成功行动触发系统隱藏机制——】
【“幽灵”传说已在全球情报界流传,宿主被临时代號標记:“幻影”】
【警告:宿主已被至少三个国家级情报机构列为最高优先级追踪目標】
王恪靠在列车座位上,闭上眼睛。
幻影?
不错的代號。
倒计时在脑海中稳定跳动,列车在隧道中疾驰,驶向黑暗深处,驶向下一个黎明。
而全球黄金市场的开市钟声即將敲响——那將是一个没有伦敦定价的早晨。
恐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