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所长!”
“您来了!”
阎解成在最前面,眼睛发亮:“王哥,我们正在討论轧钢机改造的方案。有几个问题,正想请教您呢。”
“什么问题?”王恪走过去。
大家立刻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说起来。这个说传动系统效率低,那个说冷却装置设计不合理,还有人说控制部分太复杂……
王恪耐心听著,不时在图纸上做標记。等大家都说完了,他才开口:“这些问题,其实可以归结为一个核心——我们要的不是最先进的技术,是最適合我们的技术。”
他拿起铅笔,在图纸上画起来:“看这里。传动系统效率低,是因为你们总想用一套系统解决所有问题。为什么不分级呢?重载用齿轮传动,轻载用皮带传动,这样效率不就上来了?”
又指另一处:“冷却装置设计复杂,是因为你们照搬了国外的模式。国外工厂空间大,可以搞大型冷却塔。咱们厂空间有限,为什么不能设计成循环水冷系统?水可以重复利用,节约又高效。”
“控制部分太复杂……这个最简单。”王恪笑了,“操作工人文化水平参差不齐,你把控制面板设计得跟飞机驾驶舱似的,谁会用?简化!按钮不超过十个,指示灯不超过五个,流程一目了然。”
一席话,说得大家茅塞顿开。
“还是王工想得周到!”
“对啊,我们总想搞高大上的,忘了实用最重要。”
“简单实用才是王道!”
王恪看著这些年轻的面孔,心里很欣慰。他们或许还不够成熟,但热情十足,肯学习,肯钻研。假以时日,都会成为技术上的栋樑。
“好了,都坐下。”王恪说,“趁我今天在,开个会。”
大家立刻找位置坐下,拿出笔记本。
王恪站在前面,环视一圈:“明天我就要南下了,去参加一个重要的国家试点项目。时间可能很长,少则半年,多则一两年。”
底下响起一阵低语。
“我不在期间,研究所的工作不能停。”王恪继续说,“而且,要比我在的时候做得更好。”
他看向阎解成:“解成,从今天起,你代理副所长,主持日常工作。有没有信心?”
阎解成站起来,挺直腰板:“有!”
“好。”王恪又看向其他人,“刘工负责自动化改造,张工负责材料研发,李工负责工艺推广。每个人都要负起责任来。”
“是!”
“接下来,我说说研究所未来的几个重点方向。”王恪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起来。
第一,工具机数控化的研究。这是未来製造业的方向,必须提前布局。
第二,特种钢材的国產化。现在很多特种钢还要进口,必须儘快突破。
第三,生產工艺的標准化。制定详细的操作规程,让每个工人都能按標准操作。
第四,技术人才的系统培养。建立师徒制,让老技术员带新人,一代传一代。
四条方向,条条清晰。王恪每讲一条,底下就响起沙沙的笔记声。
讲完后,他问:“都明白了吗?”
“明白了!”
“好,那我说说远程指导的事。”王恪从包里拿出授权书,“杨厂长已经授权,我在南方期间,可以通过加密渠道对研究所进行远程指导。”
他详细讲解了加密通信的方法,又把密码本交给阎解成:“这个你保管好,只有你和陈科长知道。每个月,你要给我写一份工作匯报,加密后寄给我。我有什么指示,也会加密寄回来。”
“明白!”阎解成郑重接过密码本。
“还有,”王恪想了想,“如果遇到紧急技术难题,你们又解决不了,可以通过备用渠道联繫我。但记住,非紧急情况不要用。”
“什么是紧急情况?”有人问。
“影响生產安全,或者涉及重大技术突破的。”王恪说,“一般的技术问题,你们自己解决。解决不了,集体討论。实在不行,再找我。”
“是!”
会议开了整整两个小时。散会后,王恪又把阎解成单独留下。
“解成,压力大吗?”王恪问。
“有点。”阎解成老实说,“但更多的是动力。”
“这就对了。”王恪拍拍他的肩,“记住,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身后有整个研究所,有杨厂长,有厂里的支持。大胆干,放手干。”
“王哥,我会的。”
“还有,”王恪压低声音,“院里的事,多跟柱子商量。他是粗人,但心细,人缘好。有什么矛盾,他能调解。技术上的事你负责,人情上的事他负责,这样配合最好。”
“我记住了。”
王恪看看表:“差不多了,我该走了。”
“王哥,我送您。”
两人走出研究所。阳光正好,厂区里机器轰鸣,工人们正在忙碌。
“就送到这儿吧。”王恪在厂门口停下,“回去好好工作。”
“王哥,”阎解成眼睛有点红,“您一定保重。”
“你也保重。”
王恪挥挥手,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阎解成还站在厂门口,用力挥手。
再见了,研究所。
再见了,轧钢厂。
王恪深吸一口气,大步向前。
当天晚上,王恪在四合院最后一次整理行李。
该带的都带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院里的事有傻柱和阎解成,厂里的事有杨厂长和陈科长,研究所的事有那几个年轻骨干。
他坐在书桌前,给每个人写最后一封信。
给杨厂长的信,主要是感谢。感谢四年来的培养和信任,感谢在他最困难时的支持。
给阎解成的信,是嘱咐。嘱咐他技术上要严谨,管理上要灵活,做人上要正直。
给何雨柱的信,是叮嘱。叮嘱他照看好院子,照看好院里的人,遇事多商量,少衝动。
给秦淮茹的信,是鼓励。鼓励她继续努力工作,靠劳动改变命运。
给刘光天兄弟的信,是提醒。提醒他们踏实工作,少惹是非。
给三大爷的信,是拜託。拜託他在院里多主持公道,多说公道话。
一封信一封信地写,写完已是深夜。
王恪把信装好,明天一早寄出去。
他走到窗前,看著夜色中的四合院。月光下的青瓦泛著银光,院里那棵老槐树在风中轻轻摇曳。
四年了。
从那个寒冷的冬夜来到这里,到今天即將离开。四年间,他改变了这个院子,这个院子也改变了他。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傻柱时,那个莽撞又善良的厨子;想起了第一次见阎解成时,那个瘦弱又倔强的少年;想起了第一次见秦淮茹时,那个精明又可怜的女人;想起了第一次见三位大爷时,那些各有心思的老人……
每个人都变了。傻柱学会了管理和技术,阎解成成了技术骨干,秦淮茹靠劳动养活全家,三位大爷也不再那么固执。
而这个国家,也在变。粮食危机过去了,工业基础打牢了,国防力量增强了,现在,又要开始经济建设的探索。
这一切,都有他的参与。
这就是系统选择他的意义吧——不是让他成为什么超人,而是让他成为推动歷史前进的一份子。
王恪关上窗,躺到床上。
明天,將是全新的开始。
南方,蛇口,那个现在还是荒滩的地方,將在他的参与下,变成中国改革开放的第一个试验田。
那里会有工厂,有码头,有来自世界各地的商人,有对未来充满希望的工人。
那里会有困难,有爭议,有风险,但也一定会有突破,有成长,有希望。
而他,將亲歷这一切。
想到这里,王恪心里涌起一股豪情。
睡吧。养足精神,明天出发。
为了那个更美好的明天。
夜深了,四合院静了下来。
只有东跨院的灯还亮著,像一盏不灭的星火,在这个初夏的夜里,静静地燃烧著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