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何雨柱电话的第二天,王恪还是抽空回了趟四合院。
车子刚进胡同口,就看见95號院门前张灯结彩,大红“囍”字贴满了门框窗欞,不知道的还以为要过年了。
“哟,王工回来了!”
正在门口贴对联的阎解成眼尖,扔下刷子就迎了上来。这小子现在出息了,穿著四个兜的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已经很有副厂长的派头。
“解成,这是……”王恪笑著指了指满院的红。
“嗨,柱子哥的喜事儿啊!”阎解成眉飞色舞,“您昨天不是接到电话了吗?他娶媳妇了!今儿个正日子,在院里摆酒!”
王恪一愣:“今天?他没跟我说今天办啊。”
“那是柱子哥不好意思!”阎解成压低声音,“他说您太忙,能打电话报个喜就知足了,哪敢真让您跑来吃席。可巧您今天就来了,这不是缘分嘛!”
正说著,院里传来何雨柱那標誌性的大嗓门:
“鱼来嘍——都让让!刚出锅的红烧鱼,烫著!”
王恪循声望去,只见何雨柱穿著一身崭新的蓝色中山装——领口还別著朵小红花,正端著个大托盘从厨房出来。他脸上红光满面,腰杆挺得笔直,那股精气神儿,跟几年前那个整天耷拉著脑袋挨批的“傻柱”判若两人。
“柱子。”王恪唤了一声。
何雨柱一抬头,整个人愣住了。托盘差点脱手,幸亏旁边一个穿红棉袄的姑娘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王、王工?!”何雨柱声音都变了调,“您怎么真来了?我、我这……”
“你娶媳妇这么大的事,我能不来吗?”王恪笑著走上前,打量了一下那姑娘,“这位就是新娘子吧?”
姑娘二十七八岁模样,圆脸,眼睛不大但很亮,梳著两条麻花辫,看著就很麻利。被王恪这么一问,她脸一红,大大方方地说:“王工好,我叫春梅,在轧钢厂財务科工作。常听柱子说起您。”
“春梅同志,恭喜你们。”王恪从怀里掏出个红包,“一点心意。”
何雨柱急得直摆手:“王工,这可使不得!您能来就是天大的面子了,哪能收您的礼……”
“拿著。”王恪塞到他手里,“这是规矩。”
红包不厚,但何雨柱捏著,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还是春梅懂事,轻轻推了他一把:“傻站著干啥?还不请王工里边坐!”
“对对对!王工您里边请!上座!”何雨柱抹了把眼睛,扯著嗓子喊,“三大爷!王工来了!把主桌腾个位置!”
院里这会儿已经摆了六张桌子,街坊邻居差不多都到了。听说王恪来了,哗啦一下全站了起来。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小跑著过来:“王工!稀客稀客!您这大忙人还能记得回来,真是……”
“三大爷,您老身体还好?”王恪笑著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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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托您的福,好著呢!”阎埠贵笑得见牙不见眼,“解成现在有出息了,家里日子也好过了。这不,柱子结婚,我送了本新编的《实用对联大全》,礼轻情意重嘛!”
王恪扫了一眼贴在柱子家门框上的对联:
上联:食堂承包结硕果
下联:勤劳致富娶贤妻
横批:双喜临门
字是阎埠贵的手笔,內容倒是挺贴切。
“王工!这边坐!”易大妈从主桌那边招手。虽然易中海不在了,但院里人还是敬著她,让她坐了主位。
王恪走过去,发现主桌上坐的都是熟人:一大妈、二大妈、三大妈、秦淮茹、阎解成两口子,还有刘光齐——刘光天兄弟南下后,刘海中家就剩他一个在院里了。
“王工,您可是好久没回来了。”秦淮茹起身给王恪倒茶。她变化挺大,以前总带著点愁苦的脸上,现在有了光彩,衣服也穿得整齐利索。
“淮茹,听说你摆摊了?”王恪问。
“嗯,在胡同口卖早点。”秦淮茹有些不好意思,“多亏了解成帮忙,办了个体户执照。现在一天能挣三四块钱,比在服务社强多了。”
阎解成接口道:“秦姐手艺好,做的油饼、豆浆,街坊都爱买。我建议她再过段时间,攒点钱租个小门脸,开个正经饭馆。”
“那敢情好。”王恪点头,“需要帮忙就说。”
正聊著,何雨柱又端菜上来了。这回是拿手菜——宫保鸡丁。那香味飘出来,满院的人都伸脖子。
“柱子,別忙活了,坐下说说话。”王恪拉了他一把。
何雨柱嘿嘿笑著,在春梅旁边坐下:“没事儿,菜都备好了,就等出锅。王工,您能来,我这心里……真的,跟做梦似的。”
“说说,怎么就把食堂承包搞成了?”王恪笑著问。
一提这个,何雨柱来劲了:“嗨,说起来都是按您当初电话里说的那几点……”
他掰著手指头数:“第一,保证饭菜质量。我立了规矩,採购的肉菜必须我亲自验,不新鲜的坚决不要。第二,增加花样。以前食堂就那老三样,现在我每周换菜单,今天包子明天饺子,工人们都说好。第三,控制成本。我找了解成,通过机械厂的关係,直接从郊县採购,省了中间差价……”
阎解成补充:“柱子哥確实用心。他还搞了个『伙食委员会』,每个车间选个代表,每月开会提意见。厂领导都说,自从食堂承包后,工人抱怨少了,干活都有劲了。”
“盈利三万块,怎么做到的?”王恪饶有兴趣。
春梅抿嘴笑了:“王工,您是不知道,柱子这人实在。他说食堂不是为赚钱,是为让工人们吃好。可就这样,因为採购成本低了,浪费少了,加上厂里按承包合同给补贴,年底一算帐,居然还剩这么多。”
“厂里按规定,盈利部分三成归承包者。”阎解成说,“柱子哥这一下子就拿了九千块奖金,再加上工资,可不就成了万元户嘛!”
满桌人都发出羡慕的惊嘆。
何雨柱挠挠头:“其实吧,钱多钱少倒是其次。主要是……”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主要是觉得,自己是个有用的人了。以前都说我傻,只会做饭。可现在,我能管好一个食堂,能让几百號人吃上热乎饭,还能给国家创造效益……这感觉,真好。”
这话朴实,但透著真切。
王恪点点头:“柱子,你现在是真明白了。什么叫改革开放?就是让每个有能力、肯努力的人,都有用武之地,都能过上好日子。”
“对对对,就是这个理儿!”何雨柱激动地说,“王工,您不知道,我现在每天五点半就去市场,晚上八九点才回家,累是真累,可心里舒坦!春梅她……”他看了眼身边的媳妇,“她也不嫌我忙,还经常来食堂帮我算帐。”
春梅脸又红了,轻轻掐了他一把:“说这些干啥。”
满桌人都笑起来。
这时,刘光齐忽然问:“柱子哥,你那食堂还招人不?我在厂里干钳工,一个月就四十二块五,听说你们食堂的临时工都能拿三十多……”
何雨柱为难了:“光齐,不是哥不帮你。食堂现在满员了,再说你是正式工,来干临时工也不合適啊。”
阎解成插话:“光齐,你要真想动动,我倒有个路子。深圳那边,王工的企业在招技术工人。你干过钳工,有底子,要是愿意去,一个月起码八十块起步。”
“八十?!”刘光齐眼睛都瞪大了。
“还不算加班费和补贴。”阎解成说,“就是你得离家,得住宿舍。你爸那边……”
刘光齐咬了咬牙:“我爸这两年身体不好,脾气也怪。但我都三十多了,不能总守著。解成哥,您帮我问问,要是行,我去!”
王恪听著,心里感慨。改革开放就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涟漪一圈圈盪开,改变著每个人的命运。
酒席正式开始,何雨柱和春梅挨桌敬酒。到王恪这桌时,柱子已经有些醉了,拉著王恪的手不肯放。
“王工,我何雨柱……这辈子最感谢两个人。一个是春梅,不嫌我岁数大、人傻,愿意跟我。”他眼眶又红了,“另一个就是您。没有您当初拉我一把,没有您指点我承包食堂,我现在还是个混日子的傻厨子……”
春梅轻声说:“柱子,別光说,敬王工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