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平静,並没有被周围的慌乱影响分毫。
陈刚下意识地接过木棍,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管这锅光刻胶?
李平安没有理会眾人的诧异。
他径直穿过人群,走到瘫坐在地上的叶婉莹面前。
叶婉莹正处於崩溃的边缘。
那种绝望感像是潮水一样要把她淹没。
协和医院那是全国最好的医院。
连那里的专家都下了病危通知书,那就等於判了死刑。
回去又有什么用?
除了看著爷爷在痛苦中咽气,她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无力感,比杀了她还难受。
就在这时,一双乾净的布鞋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她茫然地抬起头。
看到了一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
李平安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里没有同情,也没有慌乱。
只有一种让人莫名心安的镇定。
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针,插在了这惊涛骇浪之中。
叶婉莹愣住了。
她突然想起来了。
就在前段时间,她的手,也是被那些医生下了断定。
李平安只是隨手在她手上扎了两针,她立马就不抖了。
还有前几天。
处里一个老专家老寒腿犯了,肿得厉害。
李平安给了他一瓶说是自己熬的药酒,喝完第二天那个专家就在院子里打了一套太极拳。
还有这锅不知名的光刻胶......
还有那台被他用銼刀搓出来的超高精度工具机......
在这个男人身上,好像就没有“不可能”这三个字。
他不仅懂技术,懂机械,懂材料。
他还懂医术!
而且是那种深不见底、神鬼莫测的医术!
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
叶婉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
她猛地扑上去,死死抓住李平安的裤腿。
那是工装裤,上面还沾著机油和铁锈。
但她抓得那么紧,指节都因为用力过度而变得惨白。
“李平安......求求你......”
她的声音沙哑,带著无尽的哀求。
“你......你会医术对不对?”
“你能救我对不对?”
“连那么精密的工具机你都能手搓,连国外的技术封锁你都能打破......”
“求求你,救救我爷爷!”
周围的人都看傻了。
这叶博士是急糊涂了吧?
李平安是厉害,是天才。
但他是个工程师啊!
就算懂点偏方,那也是赤脚医生的水平。
叶老那是多大的官?那是国家的宝贝!
得的又是那种要命的急症,连协和的专家都没招。
李平安能有什么办法?
赵组长皱著眉想上前劝阻。
“小叶,你冷静点。这是看病,不是修机器。哪怕李工再聪明,这隔行如隔山......”
“滚开!”
叶婉莹猛地回头吼了一嗓子,把赵组长嚇得退了好几步。
她回过头,依旧死死盯著李平安的眼睛。
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全是血丝,泪水模糊了视线,但眼底的光却越来越亮。
“只要你能救活我爷爷......”
叶婉莹咬著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
“不管你要什么,不管你要我做什么,哪怕是现在让我去死,我也绝不眨一下眼!”
“哪怕你要在这个破仓库里造原子弹,我也给你当一辈子的苦力!”
这是一份沉甸甸的承诺。
叶婉莹是留苏博士,是顶级的半导体专家。
更別提她背后的叶家。
如果真的能欠下这份天大的人情,那李平安在这个国家的地位,將稳如泰山。
当然,前提是他真的能把人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
李平安看著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
他心里嘆了口气。
其实就算叶婉莹不求他,他也得救。
叶老不仅仅是叶婉莹的爷爷,更是军方坚定的主战派。
在这个动盪的年代,只有这种硬骨头的老人活著,国家的腰杆子才能硬起来。
而且,他的光刻机计划,他的半导体宏图,必须要有一棵足够大的大树来遮风挡雨。
叶老,就是那棵最好的树。
“起来吧。”
李平安伸手抓住叶婉莹的胳膊,稍微一用力,就把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稳,力道很大,根本容不得叶婉莹反抗。
“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脸上的妆都花了。”
李平安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那是之前擦硅片用的,还算乾净。
他隨手塞进叶婉莹手里。
“把眼泪擦了。”
“既然你把命都卖给我了,那就別糟践我的私有財產。”
叶婉莹拿著手帕,呆呆地看著他。
这是......答应了?
“孙德海!”
李平安突然转头喊了一声。
“到!”
孙德海条件反射地立正,刚才被那一锤子砸到的手指还在隱隱作痛。
“车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两辆吉普车,都在门口发动著呢,油箱也是满的!”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