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身在识海中剧烈扭动,鳞甲发出细微的摩擦声。风柱持续轰击,每一击都像锤子敲打铁胚,逼著肉体適应更强的压迫。他不敢一次加得太猛,只能循序渐进,每承受一刻钟便停顿调息,等恢復后再继续。如此反覆,一天之內竟完成了七轮淬炼。
到了第五天夜里,他开始推演战术。
盘坐在寒玉床上,双眼闭合,神识沉入识海深处。那里出现一片虚空间,天空阴沉,乌云翻滚,正是他想像中的渡劫场景。他在其中构建风龙虚影,让它盘旋升空,模擬引雷姿態。同时,袖中毒刺机关弹出半寸,毒针尖端泛著幽光。
他尝试组合攻击。
第一种方案:风龙升空吸引雷劫注意力,毒刺趁机突刺虚空,试探天劫反应规律。他在识海中反覆演练,发现难点在於时机——风龙成型需三息,毒刺发射仅需一瞬,两者衔接稍有差池,就会导致灵力断档,反噬自身。
第二种方案:將毒腺分泌物融入风龙核心,利用其腐蚀性干扰雷云纯净度,从而削弱天劫威力。这个想法更大胆,但风险极高。一旦毒气失控,不仅会污染自身灵力,还可能引发连锁爆裂,当场炸毁经脉。
他一次次推演,一次次失败。识海中的虚擬战场崩塌了又重建,风龙碎了又聚,毒刺射偏了再修正。到最后,神识已疲惫不堪,太阳穴突突直跳,但他仍强迫自己继续。他知道,真正的天劫不会有第二次机会,所有准备都必须在这一刻完成。
第七日中午,阳光斜照进洞口。
他终於停下推演,睁开眼。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金芒,隨即隱去。连续七天高强度运转风域,让他对灵气的掌控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精细程度。哪怕是一缕微风掠过指尖,他也能清晰感知其流向与速度。这种敏锐度,是他以前从未达到过的。
他站起身,在狭小的洞室內走了两圈。脚步沉稳,呼吸均匀,伤势虽未痊癒,但已不再影响行动。他走到洞壁前,伸手摸向一块凸起的岩石。用力一按,岩面滑开,露出一个暗格。里面放著三样东西:一枚残破的骨笛碎片、一张泛黄的地图、还有一截黑色布条——那是幽影逃入魔域前留下的遗物。
他拿起布条,仔细看了看。材质特殊,不是凡间织物,而是某种魔域生物的表皮鞣製而成。上面没有任何符文,但靠近时能感觉到一丝极淡的魂力波动。他將它放回暗格,关上岩壁。
然后回到寒玉床前,盘膝坐下。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入定,而是將双手放在膝上,掌心朝上。风域最后一次展开,贴著地面绕洞室三周,確认无任何异常后,缓缓收回体內。他闭上眼,呼吸渐渐放缓,心跳也隨之降低。
洞內彻底安静下来。
寒玉床上的人影一动不动,仿佛已与岩石融为一体。只有偶尔从鼻间逸出的一缕白气,证明他还活著。外面世界依旧纷乱,有人谋划,有人追杀,有人覬覦他的性命。但在这里,在这方寸之地,一切都归於沉寂。
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再有喘息。
心魔將至,天劫不远,而他必须在这具残破的躯壳里,把自己锻造成一把能劈开命运的刀。
他最后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背部完全贴合寒玉床的弧度。
左手搭在右腕上,测著脉搏。平稳,有力,不急不躁。
然后,彻底沉入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