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向白玉平台,蹲下身,用手抹去表面灰尘。玉石冰冷,纹理细腻,中央刻有一个凹陷图案:三条螺旋线交匯於一点,周围环绕十二个小点,像是一种坐標標记。他以指尖描摹图案,感受其深浅变化。
突然,平台边缘一道缝隙中,吹出一股微弱气流。
他立即抬头,望向穹顶。那股气流来自星图某处——南斗六星中的第三颗位置偏移了半寸。他跃上平台,踩住螺旋交匯点,同时將风域注入脚下。
剎那间,地面微震。
八根石柱顶端的青铜灯逐一亮起,幽绿色火焰跳跃而出,照亮整个大厅。星图开始缓缓旋转,南斗位置逐渐校准。白玉平台中央裂开一道圆环缝隙,向下延伸,露出一条阶梯通道。
他站在平台边缘,望著那幽深向下的台阶,没有立刻行动。
阶梯共三十六级,每一级都刻有符文,越往下,符文越密集。空气中有种奇特的压迫感,不是来自重量,而是源自时间本身——仿佛这段阶梯不属於现在,而是连接著某个早已消逝的时代。
他取出火摺子,再次点燃。火焰稳定燃烧,未受气流影响。这是个好兆头,说明通道內无剧毒气体或空间扭曲。
他迈步踏上第一级台阶。
足底传来冰凉触感,符文微光一闪而没。他逐级下行,步伐稳健。风域始终贴体运行,隨时准备应对突发变故。阶梯两侧石壁光滑,无雕刻,无机关,只有不断加深的黑暗。
下至第二十级时,空气中开始瀰漫一丝腥味。很淡,像是铁锈混著腐叶。他皱眉,放缓脚步。这味道不属於自然沉积,更像是某种生物长期棲息留下的痕跡。
第二十五级,腥味加重。
第二十八级,风域捕捉到微弱呼吸声——极低频,间隔很长,每十息一次,像是庞然大物在沉睡。
他停下脚步,贴墙而立,將风域压缩至最低功耗状態,偽装成普通气流。火摺子熄灭,手中仅余一点余温。
前方黑暗中,有一点幽光浮现。
不大,约如豆粒,悬浮在半空。接著是第二点、第三点……总共六点,呈弧形排列,高低错落,像是某种野兽的眼睛。
那不是眼睛。
那是爪尖。
六根漆黑利爪从黑暗中缓缓探出,搭在最后一级台阶边缘,轻轻抓挠石面,发出刺耳刮擦声。爪尖泛著金属光泽,每一道划痕都在石板上留下白痕。
爪子之后,是庞大的身躯轮廓。匍匐於地,脊背拱起,覆盖著灰褐色鳞片,层层叠叠,宛如鎧甲。头部低垂,看不见面容,唯有鼻孔中喷出两道浓重雾气,带著血腥与腐臭。
这是一头守墓兽。
等级未知,体型超过七级妖兽,正处於深度休眠状態。若非他步步谨慎,贸然闯入,此刻早已被撕成碎片。
他靠在墙边,一动不动。风域在他体表形成一层薄膜,隔绝体温散发,屏蔽心跳声。他知道,只要再往下走一步,就会踏入对方领地范围,唤醒这头沉睡的怪物。
但他必须下去。
传承就在下面。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凝聚一丝极细的风刃,准备在必要时切断对方神经反射。同时左手按在腰间兽骨链上,隨时可激活毒刺机关。
就在这时,那头巨兽忽然抽动了一下鼻子。
雾气喷出的速度加快,六只爪尖缓缓收拢,贴回地面。
它没有醒来。
只是在梦中,嗅到了一丝陌生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