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抢在谣言全面爆发之前,把这张牌打出去。
他起身走到床边,掀开席垫,从地板夹层中取出一本薄册。这是他这几日整理的笔记,记录了从《上古经》中学到的几点核心领悟:一是优化基因跃迁时的能量分配路径,减少损耗;二是调整风域运行节奏,提升反应速度;三是引入逆息法雏形,作为未来避劫手段。
虽然书中知识尚未完全消化,但已有部分內容可转化为实际应用。比如昨日在遗蹟中尝试的“脐下三寸聚漩”,虽未成功贯通幽脉,却让他察觉到体內存在一处未曾开发的能量节点。若能藉此向掌门提交一份初步修行报告,或许能转移注意力,化被动为主动。
他摊开纸笔,开始书写。
写到一半,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频率稳定,是执法弟子惯用的巡视步调。两人一组,间隔五步,停顿三秒后继续前行。他们在门口来回走了三趟,最终离去。
监视已经开始了。
他停下笔,吹熄油灯。屋內陷入昏暗,唯有窗缝透进一线月光,照在桌角的玉符上,泛出淡淡青晕。
他坐在黑暗中,听著远处传来的更鼓声。
第一声,丑时三刻。
第二声,无人应和。
第三声响起时,他忽然想起小禾说过的一句话:“江叔,坏人放屁都带风。”那时她才八岁,蹲在火堆旁啃兔腿,满嘴油光地说得一本正经。他当时笑了,现在却觉得这话格外清醒。
玄甲的动作,就是一股臭风。
他知道对方想干什么——毁他名声,断他前路,趁他根基未稳之时彻底清除。但他也清楚,这种人最怕什么:不怕硬顶,不怕闹事,就怕你冷静、理智、手里握著真凭实据地一步步拆他的台。
所以他不能怒,不能乱,更不能逃。
他要等。
等一个合適的时机,把玉符拿出来,当著眾人的面,放出那段影像。不是求饶,不是辩解,而是宣告:我走得正,行得直,你们的所有攻击,都不过是无端构陷。
外面又响起了脚步声。
这次不止两双。
他站起身,走到门边,耳朵贴近木板。至少五人,分布在前后左右,形成合围之势。他们没有敲门,也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守著,像一群等著猎物出洞的夜梟。
他知道,这是心理战。
逼他慌,逼他动,逼他在压力下做出错误选择。
他回到案前,重新点燃蜡烛,拿起笔,继续写。
字跡工整,呼吸平稳。
纸上写著:“关於风域运行效率的三点改进设想”。
最后一行落下时,东方天际已泛起灰白。
他合上册子,放入怀中。
窗外,一名执法弟子换岗路过,低声嘀咕了一句:“还亮著灯呢。”
另一人冷笑:“熬得住一时,熬不住一世。”
江无涯没听全,也不需要听全。
他吹灭蜡烛,盘膝坐於床沿,闭目调息。
灵力在经络中缓缓流转,左肋旧伤仍在隱隱作痛,但他已能控制。风域贴体运行,如一层无形薄膜包裹全身,隔绝外界气息探查。
他知道,今天会有更多流言传出。
他也知道,玄甲不会善罢甘休。
但他更清楚——
只要他还站著,还能思考,还能拿出证据,这场局,就还没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