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问题是,赤离不在这里,也没理由冒险潜入宗门。
除非……
有人在冒充她的信號。
他猛然睁眼,右手已按在袖口机关上。毒刺隨时可弹出,只需一个念头就能贯穿木门。但他忍住了。若是陷阱,对方正等著他做出激烈反应;若是误会,贸然出手只会暴露更多底牌。
门外的人似乎也察觉到了屋內的变化,气息骤然收敛,脚步声迅速远去,轻得如同落叶拂过草地。
江无涯没有追出去。他知道对方不会再来第二次。真正的杀手或探子,一旦发现目標警觉,便会立刻撤离。留下只会增加暴露风险。
他重新闭眼,但已无法入定。
脑海中反覆回放刚才那串暗號节奏。三短一长,再三短——確实是部落標准格式,但尾音的起伏略有偏差,像是模仿者凭记忆復刻的结果。真正的赤离发信號时,会在最后一个“短”音加重半拍,那是她从小养成的习惯。
这说明来人知道暗號规则,却不熟悉使用者本身。
是谁?
薛天衡?不太可能。那人惯用明面压制,不屑於这种隱秘手段。幽影?倒是有这个本事,但他已被困在万鬼窟三十日,近期不可能脱身。墨魂?他確实擅长此类伎俩,但上次交手后已被囚禁,行动受限。
除非……有第三方势力盯上了他。
他睁开眼,看向桌上的玉符。掌门赐下的信物此刻泛著微弱青光,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他伸手触碰,玉符突然震动了一下,投射出一道模糊虚影——依旧是半月前查阅典籍的画面,没有任何新增內容。
但他注意到,影像边缘有一丝极其细微的扭曲,像是被人用灵力轻微篡改过痕跡。这种手法极为隱蔽,若非他对玉符每一寸灵纹都了如指掌,根本发现不了。
有人动过这东西。
不是昨晚,就是今晨。
他缓缓收回手,指尖残留著一丝冰凉。如果连掌门信物都能被篡改,那所谓的“证据”还能信几分?司徒明今日调解看似公正,可万一他也被人误导了呢?
他忽然想起昨夜战斗时的一个细节:玄甲长老发动重甲镇狱领域时,肩颈符纹闪过的那一瞬,顏色並非纯黑,而是夹杂了一丝极淡的紫芒。那种紫,他只在某次遗蹟探索中见过——来自一件被封印的邪器,名为“噬心鉴”,能扭曲他人意志,製造虚假记忆。
难道玄甲並非完全出於私怨?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被人推动著走向这场对决。
屋外阳光渐强,照在窗纸上泛出淡淡金黄。他坐在阴影里,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一下,又一下。系统界面在他视野角落静静悬浮,血色倒计时依旧跳动:**下次天罚降临:17年4月23日**。
他还活著,是因为足够小心。
接下来要做的,不是疗伤,不是闭关,而是查清谁在背后拨动这盘棋。
他站起身,走到床底,掀开一块鬆动的地板砖。下面藏著一只密封陶罐,罐口贴著三道符纸,分別是风老给的“避侦符”、赤离画的“血誓印”、以及他自己用蜈蚣毒液写成的警示咒文。
打开罐子,里面是一卷泛黄兽皮。
《上古经》残篇。
这才是他真正依仗的东西,远比玉符影像重要百倍。昨夜一战后,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亮出了全部底牌,包括司徒明。但他们不知道,他手中还有这张真正的王牌。
他取出兽皮,摊在桌上,指尖顺著古老文字缓缓滑过。这些字跡不属於现世任何一门语言,唯有通过求生进化系统的翻译功能才能解读。而此刻,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新提示:
【检测到高阶干扰源,疑似“灵识偽造术”残留】
【建议立即启动基因跃迁初级防护】
他盯著这条提示看了许久,终於抬起左手,轻轻按在胸口位置。
那里,一根细若髮丝的毒腺正悄然蠕动,隨时准备注入神经毒素,封锁痛感传导——这是他为自己准备的最后一道保险。
如果哪天他说出的话不再是自己的意思,那根毒腺就会自动激活。
而现在,它已经开始发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