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尽,轧钢厂附近的95號四合院中院外,那四栋小二楼的地基已经整整齐齐地立在了地上。
青灰色的条石夯得结实,钢筋露出的茬口在晨光里闪著冷光,雷师傅背著手绕著地基转了两圈,粗糙的大手在石墩上拍了拍,回头冲院里喊了一嗓子:“李处长!地基这就落停了,按老规矩,得放掛鞭炮冲冲喜!”
这话音刚落,李文东就提著两大捆红绸子裹著的鞭炮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了件藏青色的卡其布中山装,领口扣得整齐,腰间的皮带系得笔直,愈发衬得身形挺拔。“早就备好了!”他扬了扬手里的东西,嗓门洪亮,“十万响,十个一万响的,今天非放个痛快不可!”
几个年轻工人连忙凑上来帮忙,把鞭炮在地基四周绕了三圈,引线拧成一股,攥在雷师傅手里。李文东退到院门口,抬手冲眾人摆了摆:“都捂好耳朵!”
雷师傅点燃引线,红色的火星滋滋乱窜,紧接著,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就炸响了!像下了一场红色的雪。整个胡同都被这动静惊动了,不少人家推开窗探头张望,一看是李文东家门口在放鞭炮,都知道是那四栋小二楼的地基成了,纷纷妒忌议论道:“也就李处长有钱有权,有这手笔,十万响的鞭炮,这年头可不多见!”
鞭炮响了足足一刻钟才停歇,地上铺了厚厚一层红纸屑,喜庆得很。
李文东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大手一挥,中气十足地宣布:“今天活儿就到这!所有工人兄弟休息一天,中午就在这儿,吃肉喝酒,管够!工钱?照付!”
这话一出,在场的十几个工人瞬间沸腾了!
“李处长局气!这才是真正的好东家!”
“跟著李处长干活,那是真痛快!”
“谢谢李处长!今天非得喝个痛快!”
四个负责给工人做饭的小媳妇也笑得眉眼弯弯,凑在一旁帮腔:“李处长放心,中午我们肯定把菜做得香香喷喷的!”
这可不是拍马溜须。这年头找活计不容易,碰上抠门的东家,別说停工歇业还发工钱,就是顿顿能吃上饱饭都难。
李文东不仅工钱给得足,顿顿有肉有菜,如今地基落成,还特意放了这么大的鞭炮,又给放了一天假,这般豪气,谁不心服口服?
转眼到了中午,李文东家的院子和隔壁临时腾出来的空地,早已摆满了桌子。这些桌子都是用工地剩下的木板边角料钉成的,虽不精致,却也结实。
三四个人围坐一桌,连门口的空地上都坐满了人,热气腾腾的烟火气混著饭菜的香味,飘了满院。
就在眾人忙著摆碗筷、端菜的时候,一大妈周桂芳脚步轻快地走了过来。她今天换了件新做的蓝底白花褂子,头髮梳得光溜溜的,脸上带著藏不住的喜气,眼角的皱纹都舒展了不少。
李文东正端著一碗酒和雷师傅碰杯,一眼瞥见她,连忙站起身,笑著招呼:“一大妈,您来了?吃了吗?快过来一起坐,尝尝咱们做饭四位姐姐的手艺!”
周桂芳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她往前凑了两步,压低了点声音,却难掩兴奋:“李处长,以后可別再叫我一大妈了。”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眉眼间的喜色几乎要溢出来,“我今天来,是给您送喜帖的。我和老黄昨天已经领证了,明天就在院里摆几桌,算是办个结婚宴。明天是星期天,您和秀儿一定要来赏光啊!”
“结婚?!”李文东眼睛一亮,隨即哈哈大笑起来,连忙改了口,“瞧我这记性,该叫周婶子才是!恭喜恭喜!”他拍了拍大腿,心里瞬间盘算起什么,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放心,明天我和秀儿肯定准时到,正好星期天,有的是时间!”
他转头又和雷师傅碰了一杯,酒液入喉,辛辣中带著畅快。一想到易中海明天看到周桂芳风风光光嫁人,那副吃瘪的模样,他心里就格外期待,连喝酒的兴致都高了几分。
翌日清晨,天刚亮,李文东和李秀儿就起了床。
厨房里,烟火气裊裊升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