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嗔大师医毒无双,武功更可称之一流。
否则也不可能跟苗人凤一言不合打起来,然后被削了两根手指。
可如今。
看著自己便宜徒弟的掌心奇景,袖中手指已微微发颤。
老僧道:“你这內力循环一周,可有不適?”
圣卿笑道:“並无不適。”
“唔...”
无嗔大师点了点头,捋须连踱数步,脑中思索不休。
他武功博杂,见识不俗,年轻时更是见过竇尔敦,穆人清,归辛树,洪熙官,方世玉等大高手。
只是这些高手,內功深厚归深厚,可莫不是遵循气血而动,受时辰节令影响,沿一穴一经,週游全身。
这般顺应自然、循环往復,亘古未逆。
可李圣卿方才说甚么?他可以在一条经络中循环!
这岂止是大逆不道,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要知道,只在一条经络中循环,必气血对冲,最后导致走火入魔。
这是前人血淋淋的教训,多少惊才绝艷的高手,都因此而陨落。
然而...
无嗔大师伸手把李圣卿脉门,但觉洪劲有力,內功已相当精纯,不由摇头说:“奇怪,奇怪。”
“师父,奇怪在哪?”圣卿问道。
“你这情况,和尚拿不准。”无嗔大师招了招手,转身出房,“隨我来。”
李圣卿快步跟上,程灵素也关了门窗,亦步亦趋跟著师兄。
师徒三人一路无话,来到了寺庙后山。
无嗔大师在一株大树下站定,道:“你打一掌。”
“噢!”
圣卿应了声,上前就要动手。
“停!”老和尚连忙挥手,冷汗隱隱,“你干嘛?”
圣卿道:“师父不是叫我打一掌吗?”
无嗔大师面无表情:“我今年七十三了。”指了指一旁的大树,“打树!”加重语气,“用『少阳病气』!!!”
一旁看戏的程灵素听了,盯著大树兀自惊奇。
这树粗细二人合抱,枝繁叶茂,树枝上站著一排雀儿,也歪著头,好奇地盯著下面古怪的三人。
李圣卿点点头,闭上了眼睛,观想方才悟出的“少阳真形图”,忽地双眸一睁,摆起拳架。
右掌横在胸前,左掌向后虚撩,襟袖飘起,脸上笑容飞扬。
“喝呀!”
李圣卿喝了声,双掌平平一推。
砰!
树木如被狂风吹摇,鸟雀惊飞,树叶雪片般飘落。
只见树身多了两个緋红色的掌印,木屑酥脆掉落,儼如火焰烧过一般。
无嗔大师望著掌印,微微动容,衝口问道:“圣卿,这是什么掌法?”
“我刚刚悟得,尚未命名。”
李圣卿摇了摇头,方才击出这掌,体內“少阳病气”沛然冲盪,在手少阳三焦经內循环往復,势如迭浪高涨,强横激盪。
如今挥袖收掌,刚一静下心来,便觉神清气爽,四肢百骸无一处不温融松坦,全身毛孔也似张大了许多,千万个孔隙之中,都有丝丝凉气透入。
那一分飘然欲仙之感,实非言语所能形容。
他心中惊喜,舒活四肢之际,更感全身筋骨欲松则松,欲紧则紧,隨人心意。
心知自己悟出的“少阳真形图”,怕是很了不起。
“只一个『少阳病气』便如此奢遮。”李圣卿心中暗道,“若五个病脉一齐悟得,那该是何等光景?”想到此处,试著沉入心神,欲再行参悟。
可哪知【如有神助】如冰消雪融,遁得无影无踪,再无一丝加成。
李圣卿试了几次,见毫无头绪,心知缘法未至,便笑了笑,不再强求。
这时,就听无嗔大师道:“欸~如此掌功,不加命名,如何能流传后世?”
李圣卿抬眼看去,见老僧捋须而笑,登时明白用意。
“师父,徒儿才疏学浅,还请师父赐名!”
“让我来?”老僧很是高兴,“那就却之不恭啦!”他欢喜一阵,沉吟道,“徒儿,你这门掌功源自『少阳病气』,运行手少阳三焦经,便叫作『少阳掌』罢。”
“少阳掌?”李圣卿念叨几遍。
“正所谓:少阳之上,相火主之。”
无嗔大师道:“人体气机以火气治之,表现为温热、升发。”走到大树前,伸手摸了摸淡红的掌印,“少阳之气失常,病症多表现为口苦、目赤、发热等症状。”
“可在『少阳掌』之下,病症无限扩大,引动肝鬱化火,威力无儔的同时。”无嗔大师嘆了口气,“也更凶残阴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