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七二年,春。
京城西郊,燕山深处。
七年的时间,如白驹过隙。对於四合院里的邻居们来说,这七年或许只是多了几道皱纹,或许是棒梗长成了半大小子。但对於红星特种电子研究所——现在的代號是“505基地”来说,这七年却是翻天覆地的巨变。
曾经荒凉的山谷,如今已经被高耸的围墙和电网严密地包裹起来。每隔几百米就有一座岗哨,荷枪实弹的战士日夜巡逻。就连天空,也被列为了绝对禁飞区。
基地核心区,一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
一个七岁的小男孩,正趴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旁,穿著整洁的小白衬衫,胸前飘扬著红领巾。他手里拿著一根银白色的金属触控笔,正神情专注地在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方块上点点画画。
如果有外人看到这一幕,恐怕会当场惊掉下巴。
因为那个被孩子当成草稿纸的东西,竟然有著一块泛著幽幽绿光的液晶屏幕!
上面没有任何花哨的动画,只有一行行跳动的绿色代码和复杂的几何图形。隨著小男孩笔尖的滑动,图形在屏幕上飞快地旋转、变形,仿佛有著某种神奇的魔力。
“爸爸,这个拋物线轨道参数不对。”
小林安邦突然抬起头,那双酷似林卫东的眼睛里闪烁著与其年龄不符的睿智光芒,“我算出来了,如果风速增加两级,按照这个模型,炮弹会偏离目標十五米。”
正在批阅文件的林卫东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七年的岁月沉淀,让他那股上位者的威严更加深沉內敛,两鬢也染上了一丝风霜,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那是当然。这是你要学的弹道修正算法。”
林卫东放下钢笔,走过去摸了摸儿子的头,“安邦,这个『电子课本』里的模擬器,可是爸爸专门为你写的。等你把这一关过了,爸爸带你去靶场看真的。”
“真的?”
林安邦眼睛一亮,把手里的黑色方块举起来,“那我要把这台『红星一號』教学机修好。它的触控萤幕刚才有点不灵敏,我觉得是驱动程序有bug。”
“这孩子……”
林卫东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台所谓的“教学机”,其实是他利用废土世界的初级单兵战术终端技术,结合这七年来国內突飞猛进的电晶体工艺,魔改出来的简化版。虽然性能只有原版的一成,没有网际网路,只能运行本地资料库和简单的模擬程序,但在这个连电子计算器都还是稀罕物的年代,这绝对是超越时代的黑科技。
甚至可以说,这一台小小的黑盒子,其运算能力,已经超过了美国宇航局现在最先进的大型机。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开了。
依然是一身戎装、英姿颯爽的零號走了进来。岁月似乎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跡,只是那双机械义眼深处的光芒,变得更加深邃內敛。
“哥,张教授那边说,五轴联动的数控工具机调试好了。”零號看了一眼正在埋头苦算的林安邦,眼中闪过一丝柔和的数据流,“另外,陈干事来了。”
“终於好了?”
林卫东眼中精光一闪,“这可是个好消息。走,去车间看看。”
……
505基地,第一重型机械车间。
巨大的轰鸣声震耳欲聋。一台足有两层楼高、造型怪异的巨大机器正在高速运转。
这就是张教授带领团队,在林卫东提供的图纸指导下,耗时整整三年攻克的“工业母机”——红星五號五轴联动数控工具机。
在西方对华进行严密技术封锁的今天,这种级別的工具机是绝对的禁运品。有了它,就能加工出最复杂的螺旋桨、涡轮叶片,甚至是核潜艇的静音推进器。
“嗤——!”
隨著切削液的喷涌和刀头的停止,舱门缓缓打开。
一个精美绝伦、闪烁著金属寒光的复杂曲面零件,静静地躺在工作檯上。
“成功了!精度误差小於0.001毫米!”
满头白髮的张教授激动得像个孩子,手里拿著千分尺,手舞足蹈地喊道,“所长!咱们成功了!有了这个,咱们那款新式战机的发动机叶片,就能量產了!”
林卫东伸手抚摸著那冰冷而光滑的零件表面,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大国重器。
什么四合院的勾心斗角,什么鸡毛蒜皮的算计,在这个钢铁巨兽面前,都显得那么渺小和可笑。
“干得好。”林卫东沉声道,“给项目组所有人记一等功。另外,立刻封存技术资料,列为绝密。”
“是!”
就在这时,陈干事快步走来,神色匆匆。
“林所长,急电。”
陈干事走到林卫东身边,压低声音说道,“上面让您立刻去一趟总部。有紧急任务。”
“什么事?”林卫东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