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里笼罩著一层薄薄的煤烟味和晨雾。三大爷阎埠贵顶著两个大黑眼圈,早早地起了床。
昨晚他抱著那个黑盒子,愣是一宿没睡踏实。一会儿梦见这东西是特务留下的发报机,一会儿又梦见这是能换一套四合院的无价之宝。
此时,他正把那个“宝贝”裹在三层旧报纸里,外面又套了个破布兜子,准备趁著上班前,偷偷溜出去找个懂行的人问问价。
刚一推门,就看见大儿子阎解成和儿媳妇於莉正堵在门口刷牙。
爸,这么早您去哪儿啊?
於莉一边吐著牙膏沫,一边似笑非笑地看著公公怀里那个鼓鼓囊囊的布兜子,手里拿著那个破兜子,也不怕把里面的宝贝磕坏了?
阎埠贵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去去去,我去学校备课!什么宝贝,就是几本破书!
爸,您就別装了。
阎解成漱了口,凑过来说道,昨晚我可是看得真真的。那盒子上有金字,还是洋文。我和於莉商量了一宿,您要是真捡著好东西,咱们是一家人,您不认识路子,我有朋友啊。
朋友?
阎埠贵警惕地看著儿子,你那些狐朋狗友,除了吃喝还能干啥?
爸,您这话说的。
於莉把毛巾一掛,走上前压低声音,解成有个发小,在信託商店上班,专门收旧货的。您这东西要是来路正,咱们拿去让他掌掌眼。要是真值钱,咱们卖了钱,给您换辆新自行车,剩下的咱们一家人改善改善生活,多好?
阎埠贵犹豫了。
他確实不认识什么收古董的人,若是拿到废品站,怕被人当废铁收了;若是拿到黑市,又怕被抓。信託商店虽然压价,但胜在安全。
真的?
阎埠贵鬆了口,但他还是紧紧抱著布兜子,那我跟你们一块去。但这东西的主权归我,卖了钱,我得拿大头!
行行行,都听您的!
阎解成和於莉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精光。只要东西出手了,钱到了手,到时候怎么分,那还不是那是另一码事了?
……
就在阎家父子三人鬼鬼祟祟地推著自行车走出胡同口的时候。
几百米外,两辆黑色的红旗轿车正缓缓驶来。
车里坐著的,正是彻夜难眠的特使亨利博士和技术顾问史密斯。
停车,就在这里停下。
亨利博士揉了揉眉心,透过车窗看著这片充满了生活气息的老旧胡同区,总统回电了,授权我们进行非官方的考察。我需要亲眼看看,这个国家的基层,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博士,这有什么好看的?
史密斯顶著一头乱糟糟的金髮,手里还拿著个盖革计数器,这地方看起来连自来水都没普及,您真的相信他们拥有超越我们的电子工业?
不要被表象迷惑,史密斯。
亨利博士神色凝重,林卫东给我的感觉太危险了。那个平板电脑绝对不是凭空变出来的。如果他们的工厂藏在深山里,或者是地下……或许这些穿著灰蓝色衣服的普通人,其实都是偽装的技术工人?
两人下了车,让隨行人员远远跟著,便走进了南锣鼓巷附近的胡同。
此时正是上班高峰期,自行车铃声此起彼伏,人们行色匆匆。
看那边。
史密斯突然指著前面,语气古怪,那个戴眼镜的瘦老头,是不是我们要找的那种『普通人』?
亨利博士顺著手指看去,只见一个穿著打补丁中山装、戴著破毡帽的老头,正神色慌张地推著一辆除了铃鐺不响哪都响的破自行车,车把上掛著一个破布兜子。
正是阎埠贵。
此时,阎埠贵正和阎解成在路边拉拉扯扯。
爸!您就把东西给我拿著吧,您骑车不方便!
不行!东西不离身!万一摔了咋办?
爭执间,自行车一歪,那个掛在车把上的破布兜子猛地晃了一下,里面的报纸散开了一角。
咣当。
那个精美的黑色包装盒掉了出来,盖子摔开了。
一块黑乎乎、密布著银色线路的板子,从盒子里滑了出来,正好掉在了路边的马路牙子上。
那是林卫东在废土隨手塞进去配重用的“废弃电路板模型”。
虽然是模型,但那是3077年用来展示2025年工艺的教学模型!
上面的焊点细密如髮丝,晶片封装技术是完全看不出引脚的球柵阵列封装(bga),电路板本身更是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哑光黑色,那是高纯度碳纤维复合材料的质感。
这……
正巧走到旁边的史密斯,目光无意间扫过地上的那块板子。
下一秒,他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上帝啊!
史密斯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呼,不顾地上的尘土,直接扑了过去,那是……那是表面贴装技术(smt)?不!那是多层盲埋孔工艺?!
什么人?!
阎埠贵嚇了一跳,看见一个金髮碧眼的洋鬼子突然扑向自己的宝贝,本能地以为是来抢劫的。
抢劫啦!洋鬼子抢东西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