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修斯將佐德悄悄引到一旁,压低声音说道:“少尉,期限……只剩下最后一天了。”
他的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焦虑,眼神不自觉地往队伍方向瞟了一眼,又快速收回。
“万一……我是说万一,找不到那对母女或凶手……”
他凑得更近了些,气息因紧张而略显急促:“就让抓到的那两个山贼顶罪吧。”
“这样好歹能给上头一个交代,我们也不至於太难堪。”
“反正谁绑架不是绑架,况且这两个败类確实拐卖过不少无辜百姓,死不足惜。”
卡修斯並非质疑佐德的能力。
只是隨著时间一分一秒迫近,他实在害怕最终无法安然救回人质。
届时,那位掌握著佐德晋升命脉的大人物一旦迁怒,后果不堪设想。
卡修斯自己的前程倒是次要。
若对方心胸狭窄,一纸调令就能將他与佐德一齐扔到前线最血腥的绞肉场去。
他不得不为自己,也为佐德谋一条后路。
“行不通的,卡修斯。”
佐德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却毫无转圜余地:“没有確凿证据,那些老狐狸绝不会相信山贼的一面之词。”
“况且比起任务失败,欺骗是更加不可饶恕的罪过。”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绵延的丘陵,继续说:“不必过度担忧。我们不是还有区域尚未搜索完么?”
“可是,少尉——”卡修斯还想爭辩。
佐德抬手按在他肩头,力道沉稳:“没有可是,卡修斯军士长。”
“你现在需要做的,是相信我,並执行我的命令。记住,任何难题最终都会有解决的办法,任何事!”
“……是,少尉!”听到佐德如此篤定的回答,卡修斯悬著的心总算落下一半。
那沉稳的嗓音仿佛自带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乍听之下,这像是一个郑重的承诺。
但若仔细品味便会察觉,佐德其实什么具体的保证都未曾给出。
这只是一张空头支票。
所谓“任何事情都会解决”,指的是在任务执行至边境时,佐德將神不知鬼不觉地逃往其他国家。
眼下他要做的,正是让卡修斯和所有士兵毫无疑虑地跟隨他,直至帝国边境。
待他成功越境,只要卡修斯足够机敏,將一切失败的责任推给“叛逃”的佐德即可。
反正佐德到那时已远走高飞,再多帝国的罪名也毫无所谓。
佐德隨即派遣几名士兵,將那两名获救的妇女护送返乡。
至於那两名山贼则移交给附近的治安所。
依帝国律法,佐德既没有审判犯人的权力,也没有处决犯人的权力。
至此,因为这两名山贼绑架的事件,佐德又浪费了半天时间。
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任务的时限只剩下最后一天了。
部队按照既定的计划执行搜索任务。
佐德並没有让部队加快搜索速度,或者將任务时限的压力层层转嫁到下面,取消部队休息时间,逼迫士兵把所有时间投入搜索之中。
“这难道就是强者的余裕吗?”卡修斯暗自钦佩。
面临如此危机,佐德依然举止从容,不见半分慌乱。
他见过太多底层军官,一遇压力便上躥下跳,將任务硬塞给士兵,为討好上级而不顾下属死活。
唯有佐德,始终带著一种游刃有余的鬆弛感,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卡修斯將这份从容归结於:佐德心中,或许早已有了完成任务的完整谋划。
搜索持续至暮色四合。
按计划,明日便能完成佐德所划定路线的全部排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