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下出发的日子就在明天。陈延把该收拾的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小屋显得比平时空荡了些。傍晚时分,他正对著那张简陋的南下路线图做最后的確认,门外传来了很轻的、带著点犹豫的敲门声。
这个时间点,会是谁?秦淮茹应该会更大胆些,秦京茹则会更急切。这敲门声……有点不同。
陈延起身开门,意外地看到丁秋楠站在门外。暮色中,她穿著一件深蓝色的呢子大衣,围著他昨天送的那条米白色羊毛围巾,衬得脸颊愈发白皙清瘦。她手里拿著一个牛皮纸包,看到陈延,眼神似乎闪烁了一下,有些不自然。
“丁医生?”陈延確实感到惊讶,“快请进。”
丁秋楠微微頷首,走了进来。她还是第一次来陈延这间小屋,目光快速地、不著痕跡地扫视了一圈。屋子很简陋,但收拾得乾净整齐,桌上还摊著书本和图纸,符合他给她的印象。
“没打扰你吧?”丁秋楠的声音依旧清冷,但比平时似乎多了点別的味道。
“没有没有,我正好忙完。”陈延请她坐下,给她倒了杯热水。
丁秋楠接过水杯,没有喝,只是用双手捧著,似乎想汲取一点温度。她沉默了几秒钟,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才將手里的牛皮纸包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这个……给你。”她避开陈延的目光,看著桌上的图纸,“听说你要出远门,南方天气……变化大,路上戴著,挡挡风。”
陈延愣了一下,看著那个扁平的纸包。他解开繫著的纸绳,里面是一条深灰色的、手织的毛线围巾。针脚不算特別细腻,甚至能看出有些地方织得不太均匀,但用料厚实,看得出来织的人很用心。
这是丁秋楠织的?
陈延抬起头,看向她。丁秋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抬手拢了拢耳边的髮丝,白皙的脖颈在米白色围巾的映衬下,更显修长。她微微侧过脸,灯光在她清冷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我……我织得不好。”她低声说,语气里带著一丝罕见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窘迫,“比不上买的。你要是不喜欢……”
“很喜欢。”陈延打断她,拿起那条还带著她手上淡淡药皂香气的围巾,触手是羊毛特有的、扎实的温暖。他看著她,眼神真诚而温暖,“谢谢丁医生,这礼物……很珍贵。我很喜欢。”
他是真的有点感动。以丁秋楠清冷內敛的性子,要花费时间精力,亲手织一条围巾送给他,这其中的分量,远比任何昂贵的礼物都要重。这不仅仅是一条围巾,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回应和认可。
听到他肯定的回答,丁秋楠似乎鬆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鬆下来。她抬起眼,飞快地看了陈延一眼,正好对上他带著笑意的目光,立刻又垂下了眼帘,只是捧著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路上……注意安全。”她重复了一遍昨天说过的话,但这次,声音里似乎多了些实实在在的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