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延看著那厚厚一沓钱和票证,心里震动了一下。他知道徐慧真有些积蓄,但没想到她竟然如此信任他,几乎拿出了压箱底的钱!这份魄力和信任,沉甸甸的。
“徐经理,这……”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拿著。”徐慧真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既然是投资,我就盼著回报。但我更盼著你能平平安安回来。记住,钱是死的,人是活的!万一……我是说万一路上有什么不对劲,保命第一,货和钱都可以扔!明白吗?”她说到最后,语气里带上了难以掩饰的关切。
陈延看著她的眼睛,那里有商人的精明算计,但此刻,更多的是一种超越了商业利益的、真切的担忧。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伸出双手,接过那沉甸甸的钱和票证,感觉手上仿佛有千斤重。
“徐经理,你放心。”陈延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这笔钱,我会连本带利还给你。人,我也会全须全尾地回来。”
他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但这简单的承诺,却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力量。
徐慧真看著他小心翼翼地將钱和票证收进隨身带著的、毫不起眼的帆布包里,脸上终於重新露出一丝笑容,带著点如释重负,也带著点期待:“行了,別搞得那么严肃。姐信你!什么时候动身?”
“就这几天。”陈延拉好帆布包的拉链,“把手头几件急活儿处理完,准备好路上用的东西就走。”
“好。”徐慧真点点头,“路上用的乾粮、水壶什么的,我这边帮你准备。车票……需要我托人买吗?”
“不用,我自己来,免得引人注意。”陈延摇头。他不想留下太多痕跡。
“成,你考虑得周到。”徐慧真表示同意。她送陈延走出內间,来到酒馆后门。
临別前,她忽然又叫住陈延,从手腕上褪下一个用红绳繫著的、小小的、磨损严重的铜钱,塞到他手里:“这个你拿著,我娘小时候给我的,说是能保平安。不值什么钱,就是个念想。”
陈延看著手里那枚带著她体温的、光滑的旧铜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他握紧铜钱,深深看了徐慧真一眼:“谢谢……慧真姐。”
他第一次用了这个更亲近的称呼。
徐慧真愣了一下,隨即脸上绽开一个明媚而温暖的笑容,轻轻推了他一把:“快走吧,路上小心!”
陈延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融入了外面渐深的暮色中。帆布包里的钱很沉,手心里的铜钱很暖。他知道,此行不容有失。这不仅是为了他自己的前途,也为了不辜负这份沉甸甸的信任和……温情。
徐慧真站在后门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胡同拐角,许久,才轻轻嘆了口气,眼神里交织著担忧、期盼和一丝她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觉的、更深的东西。这笔投资,赌上的,或许不仅仅是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