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城开往北方的绿皮火车再次哐当哐当地运行起来。陈延和陈雪茹挤在硬座车厢里,气氛与来时截然不同。
陈延的帆布包看起来更鼓了些,里面除了少量留作样品的电子表和尼龙袜,大部分都换成了厚厚几沓用油纸包裹、紧紧绑在他腰间和內衬口袋里的钱。他面色平静地靠著车窗,闭目养神,但身体的肌肉却微微绷紧,保持著警惕。
对面的陈雪茹则显得有些坐立不安。她怀里紧紧抱著一个崭新的黑色人造革手提包,里面装著她这次跟著陈延“入股”分到的利润,以及她自己咬牙投入本金赚来的一小笔钱。这笔钱对她来说,不算巨款,但来得如此之快,让她既兴奋又忐忑。她的目光不时扫过车厢里走动的人,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精心打理过的捲髮有几缕黏在汗湿的额角,贴身衬衫的领口也因为紧张而微微敞开,露出小片细腻的皮肤和锁骨的轮廓。
“陈延,”她忍不住压低声音,身体前倾,带著香水和汗味的热气拂向陈延,“我们……就这么带著……没事吧?我总觉得有人盯著我们。”她说著,又警惕地看了看旁边几个一直大声聊天、眼神却偶尔瞟向他们这边的男青年。
陈延睁开眼,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几人,那几人接触到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没事。自己別慌就行。”他的声音不高,却有种让人安定的力量。
陈雪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只是把怀里的包抱得更紧,身体不自觉地又往陈延这边缩了缩,丰瞒的大腿外侧几乎贴到了陈延的膝盖。陈延能感觉到她身体传来的轻微颤抖。
火车在夜色中穿行,车厢里大部分旅客都昏昏欲睡,只有车轮与铁轨有节奏的撞击声。那几个男青年互相使了个眼色,先后站起身,看似隨意地朝车厢连接处的厕所方向走去。
陈延的眼皮动了动,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火车缓缓驶入一个中途小站,短暂停留。车厢里一阵轻微的骚动。就在这时,那三个男青年突然从连接处折返,呈品字形快步朝著陈延他们座位走来,眼神不再掩饰,带著狠厉和贪婪。其中一个瘦高个的手已经摸向了后腰。
陈雪茹猛地绷直了身体,脸色瞬间煞白,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她下意识地伸手死死抓住陈延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他们……他们来了!”她的声音带著哭腔。
陈延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鬆开。然后他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正好挡在了陈雪茹和座位前方,面对著那三个不速之客。
“兄弟,借个火?”为首的那个脸上有疤的汉子咧著嘴,露出一口黄牙,假意说道,眼睛却死死盯著陈延看似普通的帆布包,以及陈雪茹紧紧抱在怀里的那个黑色手提包。
陈延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们,眼神像结了冰。
那刀疤脸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恼羞成怒,低喝道:“识相点!把包拿来!別逼哥几个动手!”他旁边那个瘦高个已经亮出了怀里揣著的,用报纸包著的长条状硬物,顶端的形状像是一把匕手。
车厢里其他被惊醒的旅客看到这阵势,都嚇得缩起了脖子,不敢出声。
陈雪茹嚇得闭上了眼,浑身抖得像筛糠。
就在这时,陈延动了。他的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在“天道酬勤”下苦功练习的格斗术瞬间爆发。左手如铁钳般猛地扣住刀疤脸伸过来抢包的手腕,用力一拧,同时右腿膝盖狠狠顶向旁边那瘦高个的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