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一听这话,原本已经努力压抑的情绪瞬间崩溃了。他的肩膀剧烈颤抖,嘴唇哆嗦著,仿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被生生挤出来。
“那天晚上,”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恐惧,“是深夜,儘管大部分人都已经入睡了,但还是有些客人留在酒馆里聚餐喝酒,我们,我们还在欢笑……”
他哽咽了一下,嗓音破碎,“可没等我们反应过来,一团黑色的火焰突然从门口席捲而入!它就像,像一只活著的怪物,带著噬人的寒意和死亡的气息,一瞬间,它吞没了整个大厅!”
艾瑞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的拳头在不知不觉间握得更紧。
“当火焰衝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乱作一团!”服务生继续说道,眼中充满了恐惧,“有人尖叫著翻倒了桌椅,有人拔出了武器,但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紧接著,酒馆的门猛然被踹开,一群黑衣人冲了进来!”
他猛地攥紧自己的衣襟,指节发白,仿佛要把自己揪进衣服里,“他们,他们挥舞著刀剑,见人就砍!他们不是普通的强盗,他们是来杀光我们所有人的!”
艾瑞克的心臟仿佛被重重撞了一下。
“有剑士拔剑反抗,可是……可是……”服务生的喉咙哽住了,他的眼神变得呆滯,仿佛看到了某种不愿回忆的恐怖场景。
“他们来得太快了,黑火燃烧著整个房间,根本没有喘息的时间,我们没有机会。”
他低头死死攥住自己的头髮,嗓音颤抖:“有些人试图逃跑,他们冲向门口,可那黑火已经封死了所有的出口,那些试图逃走的人,一个个在火焰里被烧成了灰烬!”
他的声音在空气中颤抖,身体开始抽搐,像是被窒息的恐惧笼罩。
艾瑞克的胸口一阵刺痛,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怒火,低声问道:“你……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服务生抬起头,眼中带著劫后余生的惊恐:“是艾琳救了我。”
艾瑞克的瞳孔猛然收缩,心跳顿时快了一拍。
“艾琳?!”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追问,“她在哪里?!她逃出来了吗?!”
服务生被艾瑞克的逼问嚇得缩了一下身子,但他还是拼命回忆著,嗓音依旧颤抖:“当时艾琳用魔法吹开了黑色火焰,在火焰中撕开了一条缝隙,她还给了我一瓶隱身药水。”
他哆嗦著说道:“我身材矮小,刚好钻了出去,然后我拼命地跑,跑到最近的驻军那里去求救……”
艾瑞克的心骤然一沉。
“那艾琳呢?!”他伸手猛地抓住服务生的肩膀,声音急切得几乎要发狂,“她有没有出来?!”
服务生的身体猛然一僵,隨后,他慢慢地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他的声音极轻,带著无尽的愧疚和痛苦,“我跑了出来,但我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不知道。
这两个字仿佛利刃一般,狠狠地刺入艾瑞克的心臟。他感觉自己的呼吸猛然一滯,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压住,让他喘不过气。
他早就料到这个答案,可当真正听到的时候,他还是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失望和痛苦。他呼吸微微急促,仿佛还想再问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被一只稳重的手按住了肩膀。
“好了,艾瑞克。”
兰斯洛特的声音沉稳而冷静,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的目光扫过艾瑞克的脸庞,又看向仍然跪倒在地、浑身颤抖的服务生,语气柔和了几分,“让他继续回忆这些事情,只会让他的痛苦加倍。”
艾瑞克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接著闭上眼,狠狠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心中的焦虑。最终,他站直身子,低声道:“……抱歉。”
服务生仍旧埋著头,肩膀微微耸动,似乎还沉浸在悲痛之中。
兰斯洛特朝身旁的骑士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一名伊瑟尔的战士走上前,扶起服务生,低声安慰他,並领著他退到一旁。
“我们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兰斯洛特低声说道,“到达王宫还需要有几天。”
艾瑞克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们在阿尔瑟恩休整的时间並不长,仅仅三日后,兰斯洛特便带著队伍出发,向西前往伊瑟尔的王都,艾尔加登。
他们沿著星辉大道前行,这是一条铺满青色石砖的古老道路,自伊瑟尔建立以来便横贯整个王国,通往那片最古老的土地。
沿途的风景本该令人惊嘆,他们穿越了广阔的森林,鬱鬱葱葱的橡树和松树在晨光下洒落斑驳的光影;他们路过了晶莹剔透的溪流,潺潺流水在阳光下闪烁著银色的光辉;他们翻越了起伏的丘陵,金色的麦田隨风轻轻摇摆,宛如大地的波浪。
然而,艾瑞克的目光始终冷峻,他的心思早已不在风景上。
经过数日的长途跋涉,眾人终於抵达了艾尔加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