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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时分,郝建国屋里欢语不断,惹得院里晒太阳的老人纷纷侧耳。
“郝家小子是真有出息了。”
“谁说不是呢。
当初老郝两口子走了,谁都觉得这孩子要垮,哪知道人家转眼就翻了身。”
“早先咱们怎么就不知道多帮衬点呢?”
“都怨贾家!现在想想,为了他们跟建国闹僵,太不值当。”
大妈们压低声音絮叨著。
虽说如今郝建国见面也能搭几句话,可谁都明白,那股子生分劲儿还隔著。
越想越懊悔,话头便全怪到贾家头上。
他们却忘了,当初挤兑郝建国时,自己一个也没落下。
若郝建国如今还是穷困潦倒,这些人又怎会反省半分?
阎埠贵悄没声地踱到郝家窗外,瞧著满桌荤素俱全的菜色,忍不住咂了咂嘴。
“这才叫过日子啊。”
他想起自家桌上那条鱼——还是郝建国隨手给的。
没有这条鱼,今晚照旧是窝头稀粥。
两相对比,心里头泛酸。
“得彻底跟建国修復关係。”
阎埠贵暗暗盘算,“照这势头,他往后只会更发达。
必须趁现在把交情做实,晚了可就攀不上了。”
越想越急,手心都沁出汗来。
同样留意郝家动静的,还有后院的聋老太太。
她独自坐在冷清清的屋里。
屋子还是从前的屋子,却莫名让人觉得空落落的。
老太太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整个世界撇下了,往后就剩她一个孤老婆子。
她长长嘆了口气。
易中海和傻柱都进去了,往后的日子怎么过?谁给她养老送终?她可不愿临走时身边连个人影都没有。
正想著,一阵欢笑声飘进耳朵——正是从郝建国那边传来的。
望著眼前冷清光景,聋老太太心头涌起一阵酸涩。
当初若能看明白些,不把指望错放在贾东旭身上,不觉得贾家会同易中海那般替自己养老送终,如今又何至於此?
她长长嘆出口气,声音里满是悔意:“我真悔啊……”
若是当初肯为郝建国说句话,哪怕只是拦下秦淮茹退亲的念头,那孩子念著这份情,如今定然会把自己当亲人照料。
郝建国是什么样的人,院里院外都清楚——谁待他好,他便加倍还回去。
那样懂得知恩图报的人,原本能让自己这晚年过得舒舒服服、体体面面。
可机会摆在眼前时,自己偏偏糊涂了。
等彻底失去,才懂得什么叫追悔莫及。
想到这里,老太太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不甘。
她向来不是忍气吞声的善茬,既然心里不痛快,便暗暗盘算起来。
至於郝建国——他从不主动招惹是非,却也绝不是怕事的人。
另一边,於莉父母在郝家待足一整日,直到晚饭后,才笑呵呵地告辞离开。
这一趟没白来,女婿的品性、能力,他们都瞧得真真切切。
更没想到的是,郝建国连收音机、手錶都备齐了,加上之前见过的自行车和缝纫机,“三转一响”
竟一样不落。
这年头,结婚能凑全这些的,著实没几户人家。
回家的路上,於母忍不住感嘆:“咱们莉莉能找著建国,真是修来的福气。”
於父连连点头,又笑著瞥向跟在身旁的小女儿:“可不是嘛!就是不知道將来海棠会找个什么样的姑爷。”
於海棠听得耳根发热,娇嗔道:“爸妈说什么呢!”
话虽如此,她心里却悄悄比了比——要是以后自己嫁的人,也能像姐夫这样稳重能干,该多好。
本来於莉打算跟著父母一道回去,却被二老拦下了。
反正证都快领了,不如就提前住下,早点习惯当媳妇的日子。
老两口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也藏了点打算:让街坊四邻都看见於莉已经住进来了,也好绝了有些人的心思,算是安稳地把这门好亲事定下来。
房门合上时,於莉脸上还有点发烫。
直到郝建国走近,她抬起眼,两人目光相触——
分別这几日,心头总像缺了一块。
如今终於又能独处,有些事便也顺著心意,温柔地蔓延开来。
第二天一早,於莉天没亮就轻手轻脚起身,开始收拾屋子、准备早饭。
虽然身子还泛著些酸软,可她心里甜丝丝的,做什么都透著股欢喜劲儿。
等郝建国醒来,看见窗明几净的屋子和桌上冒著热气的粥菜,一股暖意倏地漫上胸口。
这才像个家的模样。
“有媳妇儿在身边……真好。”
他在心底默默念了一句,正要起身,於莉已听见动静,从厨房探出头来,眼角眉梢都是温柔:
“再歇会儿吧,昨天……你也累著呢。”
於莉见郝建国要起身,脱口而出的话刚说完,自己却先怔了怔,隨即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
瞧她这副含羞的模样,郝建国心头更觉柔软,伸手便將她揽到身旁温存了一会儿。
之后於莉温顺地端上早餐,两人在安静甜蜜的氛围里用完了这顿饭。
早餐过后,郝建国觉得浑身舒畅,精神焕发。
横竖今日空閒,便打算带於莉出门走走。
谁知刚推开门,就看见聋老太太拄著拐杖,正朝他家这边赶来。
郝建国一瞧她那来势汹汹的样子,心里立即明白这老太太怕是又要生事。
他懒得应付,顺手锁上门转身便要走。
“站住!郝建国!”
聋老太太见状抬高声音喊住他,心里已躥起一股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