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屋里没人说话。
刘总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张工在旁边皱著眉头,盯著那些图纸,眼神复杂。
陈司令看著他,好一会儿没说话。然后把手里的铅笔放下。
“一年时间,够吗?”
何雨柱点点头。
“够。”
陈司令站起来。
“那就造。一年后,我要看到样车。”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
“老刘,老张,你们也別閒著。各出一个人,去小何那边学习。技术这东西,吵是吵不出来的。”
门关上了。
屋里的人互相看了看,没人说话。
刘总工站起来,走到黑板前头,盯著那些图纸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看著何雨柱。
“小何,你这复合装甲,真有把握?”
何雨柱点点头。
“有。”
刘总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拎起公文包,走了。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
张工也站起来,走到何雨柱跟前,压低了声音。
“你那內燃机,一千五百马力,我们那边测过吗?”
何雨柱看著他。
“工业部开过鑑定会。您当时没来?”
张工愣了一下,訕訕笑了笑。
“忙,太忙了。”
他也走了。
屋里剩下的人陆续散去。何雨柱收拾图纸,手顿了顿——有一张图被人用指甲掐了个印子,差点掐破。
他把图纸卷好,出了门。
晚上,何雨柱回到实验室,已经快十点了。
走廊里黑漆漆的,只有资料室的灯亮著。马跃进在门口等他,脸上的表情不太对。
“院长,出事了。”
何雨柱看著他。
“什么事?”
马跃进压低声音。
“今天晚上,有人摸进资料室。值班的老郑听见动静,过去看了一眼,看见一个人影从窗户翻出去,跑了。老郑追了两步,没追上。”
何雨柱的手紧了一下。
“少了什么东西?”
马跃进摇摇头。
“没少。老郑说那人刚进去就被发现了,什么都没来得及拿。但是——”
他顿了一下。
“但是那人是衝著保险柜去的。老郑进去的时候,保险柜的密码锁被人动过,上面有手汗的印子。”
何雨柱没说话,往资料室走。
资料室的门锁被撬坏了,歪在一边。他推门进去,开了灯。屋里翻得乱七八糟,抽屉开著,柜门敞著,图纸散了一地。
他蹲下来,捡起一张图纸看了看。
是坦克方案的草图,不是核心的那份。
他站起来,走到保险柜前头。保险柜好好的,没被撬过的痕跡。他蹲下来看密码锁,果然有几个数字键上有汗渍,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马跃进跟在后头。
“院长,要不要报警?”
何雨柱想了想。
“不用。老孙那边会查。”
他走到窗户边,往外看了看。窗外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窗户开著一条缝,冷风灌进来。
“这几天,加派人手。资料室二十四小时不能离人。”
马跃进点点头。
“明白。”
何雨柱回到办公室,把那套坦克图纸从保险柜里拿出来,一页一页翻了一遍。
都在。
他把图纸放回去,锁好。
窗外的风吹进来,有点凉。
他想起下午会上的爭吵,想起刘总工那张涨红的脸,想起张工那句“不现实”和后来的訕笑,想起那张被人掐了印子的图纸。
现在,有人要偷图纸了。
他坐下来,把那双手套从抽屉里拿出来,戴上。
秦怀如织的,戴著挺暖。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一年。
三百六十五天。
样车,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