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推开时吱呀一声,漆皮剥落的地方露出发白的木头。
晾衣绳上那几件小衣裳被风吹得鼓起,红的绿的,在暮色里一晃一晃。灶房那边传来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噹噹当,三下一停,像是谁在打著拍子。
西厢房的窗户透著光,昏黄昏黄的,把窗纸上贴的福字照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何雨柱站在院里,听著灶房的响动,看著那扇透光的窗。腿有点沉,在西北熬了七天七夜攒下来的乏,这会儿全涌上来了。他站了几秒,才抬脚往西厢房走。
门开著。
秦怀如坐在炕沿上,背对著门,低著头缝什么。炕里边,何念华睡著了,小身子蜷成一团,被子盖到下巴。油灯的火苗一跳一跳的,把她娘俩的影子晃在墙上。
何雨柱站在门口,没出声。
秦怀如缝了几针,像是感觉到什么,回过头。
她看著他,手里那根针停在那儿。
“回来了?”
声音不高,跟平时一样。但她没动,就那么看著他。
何雨柱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炕沿是热的,被油灯烤了一晚上。他看了一眼她手里那件小衣裳,红底白花,针脚细细密密,比何雨水做的整齐多了。
秦怀如低下头,继续缝。
“饿不饿?雨水燉了排骨。”
何雨柱摇摇头。
他看著炕上那个小人儿。何念华侧著脸,小嘴微微张著,呼吸轻轻的,嘴角掛著一丝亮晶晶的口水。睡著的时候,眉头偶尔皱一下,不知道在梦里看见什么。
他伸出手,想碰碰她的小脸,又缩回来。手太凉。
秦怀如在旁边看见了,笑了一声。
“怕什么,她又不咬人。”
何雨柱把手在棉袄上搓了搓,又伸过去,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蛋。软的,烫的,像刚出锅的馒头。
何念华动了动,睁开眼。
她看著他,看了两三秒。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黑亮亮的,映著跳动的火苗。
然后她咧开嘴,笑了。
没牙的牙齦,粉嫩嫩的,笑得口水从嘴角淌下来,洇湿了枕巾一小块。
何雨柱愣在那儿,手还悬在半空。
秦怀如看著他那个样子,笑得肩膀直抖。
“傻了?”
何雨柱没说话,就那么看著那个笑。
晚上吃饭,何雨水燉的排骨在锅里咕嘟咕嘟冒著泡。聋老太太也过来了,坐在桌边,筷子攥在手里,眯著眼看著何念华。孩子被秦怀如抱著,睡得很香,压根不知道这一桌子人都在看她。
何雨水盛了碗汤,放在何雨柱面前。
“哥,你尝尝,我新学的方子。”
何雨柱喝了一口。咸的,鲜的,还有股药材味。
“挺好。”
何雨水笑了,又给他夹了块排骨。
吃完饭,何雨水收拾碗筷,秦怀如抱著孩子回屋餵奶。聋老太太站起来,走到何雨柱跟前,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瘦了。”
何雨柱没说话。
老太太把手收回去,拄著拐杖,慢慢走了。
何雨柱一个人坐在那儿,听著灶房里的水声,听著西厢房里隱约传来的哼唱。是秦怀如在哄孩子,调子不成调,轻轻柔柔的。
他站起来,回了自己屋。
油灯点上,火苗一跳,把屋里照出个大概。
何雨柱坐在炕沿上,调出系统界面。
光屏在黑暗里亮起来,冷白色的光,把那些数字照得清清楚楚。
【1958年度积分变动记录】
【年初余额:56,580,000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