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在笔记本上又加了一行:打通农科院与五院的数据链路。他抬起头。“我让林建国专门派一个人驻在你们这里,实时对接。你们要改什么参数,直接跟他说。”
赵春江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敢情好。”
何雨柱正要往外走,赵春江叫住了他,声音压得更低。“其实还有第三条路。”
“什么路?”
“基因工程。把耐辐射细菌的修復基因转入作物,从根上解决问题。”
何雨柱转过身看著他。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政策不允许。”
“我知道。但我们可以先做技术储备。不做田间试验,只做细胞层面的载体构建和转化验证。等政策放开,立刻就能用。”
何雨柱把笔放下,靠在培养架上。金属架子晃了一下,他伸手稳住。“你不早说?”
“我怕你不同意。”
“写个技术方案,我转给华院长。”何雨柱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又加了一行字,“但有一条——不能碰红线。任何转基因材料,不准出实验室的门。”
赵春江用力点头。
走出实验室的时候,外头下雨了。何雨柱站在门廊下,雨砸在他肩上,夹克湿了一片。赵春江追上来打伞,他把伞推开,继续走。赵春江只好自己顶著,亦步亦趋地跟著。
“何院长,你淋雨会生病的。”
“我淋过的雨多了。”
走到停车场,一辆黑色轿车已经等在那里。孙秀英从驾驶座钻出来,一身军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她手里拎著一个银白色的金属保温箱,雨水打在箱子上,顺著稜角往下淌。
“何主任,可算找到你了。”孙秀英把保温箱举到他面前,“华元二號第一批样品出来了。华院长让我第一时间送给你。”
何雨柱接过保温箱,打开盖子。里面躺著十二支密封的安瓿瓶,瓶中装著淡蓝色的透明液体,在阴雨天灰暗的光线下泛著微微的萤光。他拿起一支,对著光看了看。
“华元二號跟一號有什么区別?”
孙秀英伸出手指指著瓶子上的標籤。“一號全面强化,针对作战人员。二號专为太空人设计,作用靶点集中在骨骼和肌肉——增强骨密度,防止太空失重下的钙流失;提高肌肉耐受力,减缓失重性肌萎缩。对心脑血管和免疫系统也有保护,但不增强爆发力。”
“动物实验做了多少?”
“三百六十只大鼠,六个剂量组。高剂量组的大鼠股骨密度比对照组提高百分之三十三,肌肉横截面积增加百分之二十一。停药四周,效果没有回落。”孙秀英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厚厚的实验报告,“这是完整数据。华院长说,技术把关要何主任来。你是华元一號的第一个受试者,最有发言权。”
何雨柱没有翻报告,而是盯著手里那支安瓿瓶。淡蓝色的液体在微微晃动。他忽然想起什么,手停了一下。
“华元二號,给航天员用的。”
“对。”
“那念华如果將来当了航天员,也要打这个针。”
孙秀英不知道怎么接话,沉默著。雨水顺著保温箱的外壁淌下来,滴在何雨柱的鞋面上。他把瓶子放回保温箱,盖上盖子,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他把保温箱抱在怀里,站在雨中的停车场里,像抱著一个不知道该怎么打开的火药桶。
“先做人体临床试验。”他说完转身拉开车门,没有再看孙秀英一眼。
坐进驾驶座,保温箱放在副驾驶上。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盯著那个银白色的箱子看了很久。华元二號。如果那孩子真上了太空,这副药就是他儿子要打的针。
他伸手摸了摸保温箱冰凉的外壳,拇指在锁扣上停了一秒,然后缩回去。
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后视镜里,农科院的实验楼越来越小,最后变成灰濛濛的背景里一个模糊的方块。保温箱在副驾驶座上顛了一下,他伸过手按住它,一直没有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