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是你的事。一千小时是告诉你,別卡著七天干活,留足余量。”
黄世昌脱下眼镜擦了擦镜片。他的手在抖,镜片差点掉地上。重新戴上眼镜后,他深吸一口气。“还有探测器的事。单光子探测器暗计数偏高,尤其高温环境。硅雪崩二极体在八十度时暗计数率上升五倍,误码率从百分一点二飆升到六。”
何雨柱转向靠在门框上的钱致远。“钱主任,纳米碳管能不能解决散热?”
钱致远直起身走过来,拿起探测器测试报告看了两页,摇头。“散热治標不治本。硅雪崩二极体本身就不適合高温环境。换材料——銦鎵砷。近红外波段探测效率比硅高,暗计数低一个数量级,工作温度能到一百二十度。”
“谁在搞这个?”
黄世昌举手。“中科院上海技物所。他们给风云卫星做过红外探测器,用銦鎵砷。但成像用的,单光子探测没做过。”
何雨柱在笔记本上记下上海技物所几个字,笔尖按得纸面凹下去。“你去找他们,改进到单光子级別。多少钱、多长时间,报给我。”
黄世昌在皱巴巴的本子上记下,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探测器换了,中继器可以少布几个。但光纤本身的损耗绕不过去。”
何雨柱站起来,走到窗边。院子里的雪堆在两旁,铲雪车刚开过,留下一道湿漉漉的车辙印。他盯著那条车辙看了几秒,转过身。
“黄主任,崑崙號飞那么远,中继器得布设到月球轨道。”
黄世昌手里的铅笔滑落,掉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墙角。他没去捡,抬起头看著何雨柱,嘴唇翕动了几下。“月球轨道?”
“近地轨道只是第一步。將来还要去月球、去火星。”何雨柱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实,“你现在把中继器做成饭盒大小,將来要做成火柴盒大小,布它几百个几千个,从地球一路铺到月球。你是现在开始做,还是等將来再补课?”
黄世昌弯腰捡起铅笔,攥在手里。他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铅笔在指间微微颤抖。身后的三个研究员互相对视了一眼,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嘴巴张开又合上。
“何院长,探测器换成銦鎵砷,单跳距离拉到一百公里,中继器做成火柴盒大小。”黄世昌的嗓子发乾,声音沙哑,“给我两年时间。”
“给你一年半。明年六月,我要看到第一台能在真空中连续运行两千小时的工程样机。”
黄世昌深吸一口气,伸出手。何雨柱跟他握了一下。黄世昌的手心全是汗,但握得很紧。
“您这是在逼我创造歷史。”
“歷史都是逼出来的。”何雨柱鬆开手,走回桌前,拿起那份测试报告,在最后一页签了字。笔尖戳进纸面,墨水洇开一个小黑点。“你跟上海技物所的对接,老孙去协调。经费走城山研究院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