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著,他侧身让开,引向身后几台经过改造的工具机:“您请看,这几台设备通过重新设计传动链和提升校准標准,目前加工特种钢的效率已达到原来的三倍以上,且成品合格率持续维持在百分之百。”
田司长凑近细观。
只见工具机主轴平稳旋转,削切的铁屑如丝般均匀溅落,他眼中光彩大盛:“好!真是太好了!”
“这加工水准,精度快赶上进口的数控工具机了吧?”
一旁的技术科科长適时插话,语气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各位领导来得正巧,刘总工刚带著我们完成一批高难度试件的加工测试。”
他转身取过几枚刚刚下线、还带著余温的金属零件,小心递到田司长手中。
“您瞧瞧这个……”
“这是近期接到的精度要求最高的一批特种钢构件,全部一次性加工成功,实测尺寸误差微乎其微。”
“件件都是优等品。”
杨厂长也接过一件,放在掌心端详。他虽非技术出身,看不出门道,但那零件触手的光滑细腻,以及周围技术员们脸上洋溢的振奋与信服,已足以说明一切。
工具机经过技术革新,在精度与產量上的飞跃是显而易见的。
田司长仔细查验过刚加工完成的零件后,將话题转向了工厂的整体运行状况。
隨后的问答大多由刘光琪接手。
他需要说明的是轧钢厂当前的实际產能——所有完成升级的工具机每日能產出多少特种钢材,效率提升的幅度又如何,包括设备运行的稳定与安全程度。
这些问题都在刘光琪的预料之中。
他当初设计工具机升级方案时,便著重增强了转轴的多变性与適应性,既为提速,也为应对结构复杂的零件加工。
至今已试製过十多种图纸,连厂里早年积压的高难度订单零件也一併做了测试。
结果无一例外,全部达標。
速度快,精度也远超以往。
过去须调动全厂八级技工、耗费近二十天才能完成的任务,如今交给这批工具机,不过三四天就能交货。
效率翻了几番。
刘光琪也清楚,今日来访的领导中精通工具机技术的人並不多。
因此他选用更直观的类比来解释新工具机的性能。
一番交流下来,气氛融洽,眾人皆频频点头。
田司长谈兴愈浓,索性邀刘光琪一同巡视车间。
不多时,一行人便朝厂內其他工具机工段走去。
值得一提的是此时的队形——田司长与刘光琪並肩走在最前,低声交换著意见;而杨厂长、副厂长李怀德以及其他平日厂里说一不二的领导,却都跟在后面,不约而同地落后了半步。
一位借调而来的技术总工,竟得到冶金部司长如此礼遇,地位儼然凌驾於厂长之上,这事传出去恐怕少有人信。
但田司长从不拘泥这些虚礼。
在他眼中,刘光琪是能 ** 轧钢厂技术困局的珍宝,莫说並肩同行,就是亲自为他撑伞也不为过。
刘光琪则未多推辞。
此情此景言多易失,不如坦然处之,反倒能淡化旁人注目。
刻意谦让反而显得矫饰。
况且他本就不属轧钢厂编制,只是冶金部临时调派而来,一月期满即离,无须在此论资排辈。
只是田司长与刘光琪虽態度自若,这情形落在轧钢厂工人们眼中,却足以掀起波澜。
所经之处,各个车间的工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手中活计不自觉地慢了下来,目光紧紧追隨著那一行人。
“那位……是刘总工?”
“他旁边是谁?气派不小啊。”
“没看见杨厂长和李副厂长都跟在后头吗?肯定是部里来的领导。”
议论声压得极低,生怕惊扰前方。
直到此刻,许多工人才真正意识到,这位年轻的技术总工究竟拥有怎样的分量。
钳工车间里,易中海、贾东旭等人也望向远处,神情复杂。
尤其是易中海。
看著刘光琪与部委领导並肩探討技术革新,连厂长们都只能隨行其后,心中百味杂陈。
他默默嘆了口气。
先前刘光琪遭人造谣时,他还存过几分看戏的念头,觉得这年轻人风头太劲,迟早要跌跤。
谁知流言乍起,刘光琪本人尚未露面,厂里一纸通报便已將那几个散谣者严惩,险些丟了饭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