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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第212章

这三个字,此刻成为衡量一国力量的终极標尺。

而现在,

我们自己的第一枚蘑菇弹,终於炸响。

消息如野火蔓延,每个听闻的人,胸中都涌起一股滚烫的热流。

那是一种难以尽述的骄傲与激昂。

无数人从学校、车间、办公室涌向街道,

匯聚成一片欢腾的海洋。

帽子、书本、手中的报纸被拋向天空,欢呼声浪此起彼伏,一张张脸上映著笑容,也闪著泪光。

与此同时,

大洋彼岸,那些早已拥有核技术的国家,

在接到讯息的第一时间,反应却惊人地一致——

质疑。

他们不愿相信,也难以接受,

一个刚刚建立不到二十年、被视作贫弱农业国的土地,何以突然诞生了这样的力量?

在他们眼中,这片土地仍是一穷二白,

技术被封锁,经济受制约,资料遭销毁,专家被撤离……重重铁幕早已落下。

他们曾断言——

这里二十年也造不出那样的武器。

可如今,不到十年时间,

一记响亮的回应已震动世界。

他们无法理解,

一个几年前尚在艰难求存、连温饱都成问题的国家,如何在这样的绝境中,孕育出劈开苍穹的惊雷。

这不仅仅是一声爆响,

这是在全世界怀疑与轻视的目光中,用双手给出的最坚定的答案。

第一机械工业部大楼內。

“紧急通告!紧急通告!”

“我国自主研发的蘑菇弹,已在西北戈壁成功试爆!我国成为第五个拥有核武器的国家!”

广播中,

播音员的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

每个字都像锤击般鏗鏘有力,瞬间穿透所有房间,压过了一切杂音。

整栋楼仿佛被这声音点燃。

走廊里,平日稳重的干部们互相拥抱,用力拍著彼此的肩背,

有人激动得跳起来,脚步声咚咚迴荡。

心臟在胸腔里剧烈地撞击著,像要挣脱束缚。

成了。

这两个字在空气中震颤,从走廊的尽头一路滚来,撞开紧闭的门窗,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先是压抑的、不確定的低语,隨即匯成一片汹涌的浪潮,炸开了。

“炸了!听见没有?是我们的!炸响了!”

集成电路车间的恆温环境似乎也被这声遥远的巨响穿透。刘光琪鬆开握著精密校准器的手,金属工具落在铺著软垫的工作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他早已知道这一天会来,甚至比原本的歷史轨跡来得更早一些,他以为自己准备好了。可当那通过电波传来的喜讯真正降临时,一股滚烫的热流还是猝不及防地衝上了眼眶。

他走到窗边。

楼下,那座向来秩序井然的部委大院,此刻成了沸腾的海。人们从各个楼里涌出来,素日里严肃的面孔涨得通红,相互握手、拥抱,甚至有人跳了起来。声音嘈杂地混在一起,听不清具体的字句,但那激越的、几乎破音的调子,匯成一片欢乐的轰鸣。

刘光琪的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投向西北的方向。视线所及只有四九城灰蓝色的天空,但他仿佛看见了那片浩瀚无垠的戈壁,看见了遮天蔽日的风沙,看见了昏黄灯光下,一张张 ** 裂的嘴唇和布满血丝的眼睛占据的脸。冷水就著硬邦邦的乾粮咽下,图纸上的线条被手指摩挲得发毛,爭论声有时嘶哑,有时激烈。还有那台庞大的机器,在简陋的厂房里发出低沉的嗡鸣,他们守著它,像守著襁褓中的婴孩,累极了,就靠著冰冷坚硬的机柜滑坐下去,瞬间沉入黑暗。

那些所有的、几乎要压垮脊樑的艰难,所有近乎绝望的坚持,在这一刻,都被那朵在荒漠深处绽放的、无声的巨云接住了。它不是归宿,它是一声宣告。

“光奇!”

一声压抑著巨大震颤的呼唤自身后响起。

刘光琪转过身。林司长站在几步开外,手里紧紧捏著一卷报纸,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这位向来以冷峻沉稳著称的上司,此刻脸庞微微扭曲著,一种混杂著狂喜、如释重负和些许不敢置信的神情在他眼中激烈碰撞。他几步跨上前,铁钳般的手掌重重抓住刘光琪的肩膀。

“好……好小子!”林司长的声音粗嘎得厉害,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西北的风沙,没白吃!这一声响……咱们的脊梁骨,从今天起,是钢打的!”

他將那捲报纸猛地抖开,几乎要递到刘光琪眼前。油墨的气息扑面而来,还带著机器滚烫的余温。头版之上,一幅巨大的黑白照片占据了绝大部分版面——天地之间,那朵狰狞而又壮丽的蘑菇云正在升腾、扩张,吞噬著苍穹。上方,一行硕大的、仿佛用鲜血浇铸而成的標题,灼人眼目:

我国第一颗 ** ** 成功!

刘光琪的指尖拂过粗糙的纸面,划过那沉重如山的铅字。他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平静的弧度。

这下,轮到別人睡不著觉了。

几乎同时,计算所的会议室门被砰地撞开。一名年轻的通讯员举著同样的报纸,因狂奔而气喘吁吁,脸上却闪著异样的光,他张了张嘴,想喊什么,声音却堵在喉咙里,只化作一声短促的:“成了!我们的……成了!”

所有正在调试设备、演算数据的研究员都停下了动作,仿佛被无形的线拉扯,瞬间围拢过来。那张薄薄的报纸在无数双手中传递,每一双手都在无法抑制地颤抖。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在这突然寂静下来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卢海教授推开鼻樑上的老花镜,又戴回去,几乎將脸贴在了报纸上。他看得很慢,很仔细,像是要確认每一个標点符號。看著看著,镜片后模糊了。他猛地摘下眼镜,用衣袖重重抹过眼眶,花白的头髮微微颤动。

“好……好啊……”老人哽咽著,反覆念叨著这两个最简单的字,却重逾千钧,“有了这个……我们这些搞计算的,才算真正扎下了根……往后的路,核模擬、小型化、更大的……都有用了。咱们……咱们总算能挺直腰板,做点实实在在的事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年轻或不再年轻、却同样激动万分的脸庞,最后停留在虚空某处,仿佛看见了那个数次西行、风尘僕僕的身影。“光奇同志……他那两趟,跑得值啊!”

研究所里,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在每个人眼中点燃。那不仅仅是为国自豪的欢欣,更是一种清晰的、沉甸甸的使命感。那声来自远方的巨响,如同一声强劲的號角,吹散了前路的迷雾。

四九城的脉搏,在这一天彻底改变了频率。

未到下班时分,洪流已从各个工厂、机关、学校、胡同里自发地奔涌而出,匯聚到大街小巷。鞭炮声不再是节日的点缀,而是从城市这头响到那头的、连绵不断的滚雷,硝烟味辛辣地瀰漫在空气里,却无人嫌弃,只觉得提神醒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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