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这一瞥,便让那片席间许多人胸口猛地一紧。
“经院委全体会议决议,”
领导的声音平稳而清晰:
“授予第一机械工业部工业研究所共计五项技术——
国家科技进步成果奖特等奖。”
剎那,全场先是一阵死寂,隨即如同冷水溅入滚油,轰然鼎沸!
“五项?同一单位包揽五项特等奖?”
“工业研究所竟独揽五魁?!”
“这……是否听错了?”
工业系统席间,眾人相顾愕然,继而浮现感慨与激动;
其他单位区域则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之色。
特等奖——那是毫无爭议的科技巔峰,是至高的荣誉。
第一机械工业部,竟一举囊括了五席!
这般独占鰲头,旁人可还有半分余地?
台下低语纷紜如蜂群嗡鸣,主席台上的长者再度抬手,喧囂应声而落。他的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影,不偏不倚,落定在刘光琪身上——那目光中深藏的期许,此刻如云开月明,清晰照人。
下一刻,长者浑厚的声音自扩音器中传出,字字沉如金石,叩在每个人心弦之上:
“第一机械工业部,荣获嘉奖的技术成果如下——”
他略作停顿,仿佛特意留出片刻,容眾人凝神屏息。
“其一,数字控制工具机技术。”
话音未落,科研席间已传来成片低抑的抽气声。
无需多言,仅此一项,便已足堪问鼎最高荣誉,毫无爭议。
然而宣读並未停止。
“其二,自创匯电器至集成电器的全套研发技术。”
“其三,数控自动化生產线技术。”
“其四,接触式光刻机製造技术。”
“其五,中规模集成电路晶片技术。”
……
全场陷入一片凝滯的寂静。
一秒,两秒——
不知由谁率先击掌,剎那之间,掌声如春雷破冰,轰然迸发,顷刻席捲整个礼堂,震得樑柱隱隱迴响。
“五个!整整五个最高奖!”
“一机部这是……要一骑绝尘啊!”
“自国家科技奖设立以来,何曾有过单一部委独揽五魁的先例?”
“又是刘光琪!”
“那工业研究所,究竟是怎样的神仙之地?”
惊嘆、敬畏、钦慕、嘆服……种种情绪在席间流动、交织。尤其来自其他院所的与会者,面上多是恍惚与难以置信——於他们而言,穷尽毕生心血能摘取一枚最高奖章已是毕生荣光,而刘光琪一人竟携五项登顶,这已非奇蹟可喻。
首排部长席间,卓部长激动得唇颤难言,只连连竖起拇指,笑容绽若盛夏繁花。毋庸置疑,经此一役,第一机械工业部“国之重器”的地位,已如磐石难撼。而这一切,皆因有刘光琪这般人物坐镇。
至於焦点中心的刘光琪,此刻亦有些恍惚。
他虽预料到获奖,甚或不止一项,可当那五项重若千钧的技术名称被逐一念出时,仍有片刻不真实的晕眩。前世的他,不过是一名寻常的机械工程博士,何曾想像能立於如此高处,承接这般璀璨的荣光?
他徐徐吸气,压下胸中激盪,神色从容平和。这份荣誉属於他,却又不只属於他——它属於工业研究所里每一盏深夜未熄的灯,属於伏案钻研的每一个身影,属於所有为此倾注心血的研究者。
“现在,有请第一机械工业部工业研究所所长,刘光琪同志,上台领奖!”
长者的声音再度响起,传彻礼堂每个角落。
掌声再度爆发,如潮如雷。
这掌声,献给那道仍显年轻的身影,更献给他身后那一串必將鐫刻於共和国工业长卷的辉煌足跡。
刘光琪稳步起身,脊樑挺直如松。虽面貌犹带青涩,却再无一人敢因年纪轻看他分毫——他的名字,早已成为“技术攻坚”的代称,成为行业里公认的旗帜与標杆。
他沿过道向前行去,沿途不断有敬佩的目光投来,偶有低语传来:“刘总工,恭喜。”他微微頷首回应,唇边衔著温和浅笑,谦逊而不失气度,从容中自带风华。
行至台前,长者已含笑等候多时。他亲手托起盘中那数枚金辉流转的奖章与缎面烫金的证书,郑重递来:
“光奇同志,祝贺你!”
奖章与证书递来时,能觉出金属沉实的凉意。
领导的手握得很紧,话不多,每个字却清晰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