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转念,想到自己儿子还躺在医院里头哼哼唧唧,那点儿心虚眨眼间就散了个乾净。
“他帮了我家东旭,这事儿我认!”
“可他刚才差点儿把我这老婆子的脖子给拧断了!”
“合著我的命就不是命了?”
“两条路!”
“要么报警,让官家来断!”
“要么赔钱!”
“没得商量!”
真是个钻进钱眼儿里出不来的死老婆子。
刘海中在心里头恶狠狠地咒骂著。
不过只要贾张氏鬆了口,不嚷著报警,那剩下的事儿就好办。
他扭头看向一旁闷葫芦似的傻柱。
“傻柱啊,这事儿说到底,是你理亏。”
“要不你看看……多少赔点儿?”
傻柱站在原地,一脸烦躁地挠著后脑勺。
这段日子,他早就被贾家那一家子给榨得乾乾净净,兜里比他那张脸还乾净,上哪儿弄钱去?
“我没钱!”
他瞪著贾张氏,眼眶子里头的火苗子恨不得躥出来,把人给点了。
心里更是恨得牙根痒痒,刚才怎么就没一使劲儿,把这老虔婆送走呢?
贾张氏本以为,拿报警这么一嚇唬,傻柱肯定得跟以前一样,乖乖掏钱消灾。
万没想到,这回他居然不上套了,脸上立马就掛不住了。
“二大爷,这事儿都牵扯到人命了,那可是刑事案件。”
李建国在旁边慢悠悠地开了腔,那调子不紧不慢的。
“要是不报警,那可就是包庇罪。”
“您確定您担得起这个责?”
“如今可是新社会了,早不是以前那套宗族老规矩,什么事儿都靠院儿里长辈拍板。”
“真出了要命的事儿,找警察才是正理。”
“还是李主任这话说得在理!”
许大茂立马跟上,嗓门儿亮得能掀房顶。
“这事儿可不能这么糊里糊涂地就过去了!”
“就傻柱刚才那疯魔样,我们要晚来一步,张婶这条命可就交代了!”
“必须报警!”
他说著,一溜烟儿跑到李建国的自行车旁边。
“李主任,借您车子使使,我跑一趟派出所!”
“行,骑去吧。”
刘海中一看报警这事儿眼瞅著就要成真,当时就慌了神,紧赶慢赶衝上去拦许大茂。
“许大茂!”
“你今天敢去报这个警,明天院儿里就开大会,把你从这四合院里撵出去!”
“二大爷,您有这个权吗?”
许大茂满脸不屑地斜睨著他,嘴角撇得能掛油瓶。
这段日子他早瞧明白了,院儿里这几个大爷,全是纸糊的老虎。
真碰上比他们横的,立马就软了,就像见了李建国那样。
斗了这么些日子,他们嘴上对李建国这不服那不忿的,结果人家李建国屁事没有,倒霉的反倒全是他们自个儿。
“你!”
刘海中被他噎得一口气没顺过来,脸憋得跟猪肝似的。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点儿威胁,对许大茂压根儿不管用。
他左右踅摸了一圈,目光正好落在聋老太那屋门上。
“你不听我的也成,我找聋老太去!”
一直闷在屋里没露面的聋老太,其实早就听见外头的动静了。
她耳朵背,听不真亮,旁边的二大妈就凑在她耳朵根子上,把外头的事儿一五一十地学给她听。
“老太太,我看这事儿要是真报了警,傻柱怕是落不著好。”
“刚才他那模样,真跟要把东旭他妈活活掐死没两样。”
“不行!”
“绝对不能报警!”
聋老太当时就绷紧了,手攥成了拳头,骨节都泛了白。
上回报警,棒梗直接给抓进去了。
这回要是傻柱再给抓进去,她可就真完了。
往后谁给她养老送终?
谁给她摔盆打幡?
聋老太哆哆嗦嗦地从炕上爬起来,裹上厚厚的大棉袄,在二大妈搀扶下,一步一步挪到了院子里。
她径直站到李建国面前,拐杖往地上狠狠一戳,咚的一声闷响。
“我不许你报警!”
看著聋老太又跳出来挡道,李建国心里头烦得不行。
他压根儿没理会老太太的叫囂,自顾自地开了口。
“我是轧钢厂的办公室主任,这事儿牵扯到我们厂的职工,我做主报警,有什么问题吗?”
他说著,扭头冲许大茂扬了扬下巴。
“甭理他们,快去快回。”
“好嘞!”
许大茂应了一声,骑上那辆崭新鋥亮的自行车,蹬得飞快,眨眼间就衝出了四合院的大门。
“你个小畜生!”
“你这是要毁了我们全院的人啊!”
聋老太眼瞅著许大茂已经骑车去报警了,顿时急火攻心,理智全无。
她举起手里的拐杖,就要朝李建国身上抡过去,要跟他拼命。
院里的人可都见识过李建国的厉害。
跟在聋老太身边的二大妈,看她这动作,嚇得一哆嗦,赶紧伸手死死把她拦腰抱住。
“老太太,您身子骨还弱著呢,可不能这么衝动!”
“您又打不过人家,最后吃亏的不还是您自个儿吗?”
这话虽然是实实在在的大实话,可听在聋老太耳朵里,却格外刺耳。
她也瞬间清醒了过来。
想起之前几次跟李建国作对,自己吃的那些哑巴亏,她浑身猛地打了个寒颤,心里涌上一阵后怕。
举在半空中的拐杖,再也抬不起来了。
就连她手里这根拐杖,都是新买的。
之前她使得最顺手的那根,早被李建国当眾给撅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