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若云咽了一口唾沫。
她顾不上烫,夹起一筷子麵条吹了吹,送入口中。
麵条爽滑劲道,裹满了猪油的醇香和青菜的清甜。
那一丝陈年酱油的底味,更是將鲜度提到了极致。
哪怕没有心心念念的腊肉燉冬笋。
这碗简单的素麵,在此刻却吃出了人间至味的错觉。
“唔……”
姜若云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嘆,埋下头大快朵颐。
什么豪门千金的矜持,全被她拋到了九霄云外。
林默靠在灶台边,双手环抱在胸前。
他安静地看著女孩毫无形象地吸溜著麵条,眼底满是纵容。
外面的雨下得再大,这间小小的屋子里,却升腾著最踏实的烟火气。
不到十分钟,一大碗面就被消灭得乾乾净净。
姜若云甚至端起碗,把最后一口麵汤都喝了下去。
放下碗时,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小小的饱嗝。
空气静止了一秒。
姜若云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緋红。
她有些懊恼地捂住嘴,桃花眼里水光瀲灩。
林默轻笑出声,顺手递过一张纸巾。
“擦擦嘴,汤汁都沾到下巴上了。”
午后。
天色逐渐放亮,连绵了几日的江南春雨,终於停了。
阳光穿透薄薄的云层,洒在潮湿的青石板上。
老宅的院子里,空气中透著一股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清新味道。
林默换上了一身干练的粗布衣裤,从杂物间翻出一把生锈的铁锹。
他径直走到后院那片被淹没的菜地旁。
经过半天的沉淀,水洼已经退下去了不少,但土地依然泥泞不堪。
林默没有犹豫,一脚踩进烂泥里。
他挥舞著铁锹,先在菜地边缘挖开了一道浅浅的排水沟。
积水顺著沟渠缓缓流出院外。
接著,他开始翻地。
铁锹切入湿润的土壤,將底下发黑髮臭的淤泥翻上来,把表层板结的土块打碎。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却带著一种极其沉稳的节奏感。
泥点飞溅到他的裤腿和手臂上,他毫不在意。
姜若云搬了个小竹椅,坐在乾爽的廊檐下。
她托著腮,视线紧紧追隨著泥地里那个挥汗如雨的背影。
男人宽阔的脊背隨著动作起伏,肌肉线条在单薄的布料下若隱若现。
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在姜若云心底蔓延开来。
“你翻这块地做什么呀?”她忍不住开口问道。
林默停下动作,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
“这地被水泡得太狠,土都闷坏了。”
他拄著铁锹,回头看向她,“得把它翻过来晾一晾,透透气。”
“等过两天土干了些,咱们去镇上买点种子播下去。”
林默的语气里透著对生活的篤定,“总不能真指望节目组那点可怜的配给。”
姜若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觉得他说什么都对。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暉將院子里的白墙染成了一片金黄。
林默刚好把整块菜地的土翻完,正站在水槽边洗手洗脚。
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
隔壁的李大爷戴著顶草帽,裤腿卷到膝盖,脚上全是新鲜的黄泥。
他手里拎著个竹篮,刚从田里干活回来。
看到院门开著,李大爷直接走了进来。
“小林啊,地翻得挺利索嘛。”
李大爷爽朗地笑了笑,將手里的竹篮递了过去。
“刚从地里摘的几根水芹菜,还有两根才冒头的萝卜。”
老人家的笑容质朴又温暖,“下过雨的菜最嫩,拿去给媳妇添个菜。”
蔬菜上还沾著湿润的泥土,散发著植物特有的清香。
林默擦乾手,郑重地接过竹篮。
“阿公,您太客气了。中午的麵粉还没还您呢。”
“几根菜而已,值当什么!”
李大爷摆了摆手,不在意地转身往外走,“趁新鲜吃,明儿见啊。”
林默看著老人离去的背影,低头看了一眼篮子里的蔬菜,嘴角泛起一抹柔和。
夜幕降临,老宅里亮起了昏黄的灯光。
吃过晚饭后,林默將用过的碗筷洗净,收拾妥当。
他走到堂屋,看著窝在竹椅里揉著肚子的姜若云。
“早点睡。”
林默端起一杯热水喝了一口,淡淡定下了明天的计划。
“明天一大早带你去镇上的集市,咱们去『进点货』。”
听到这话,姜若云摸著圆滚滚的肚子,好奇地眨了眨眼。
她歪著脑袋,满脸写著不解和疑惑。
“进货?可是节目组把我们的钱包都收走了呀,我们一分钱都没有,拿什么买东西?”
林默放下水杯,深邃的目光透过木窗,看向外头寂静的黑夜。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山人自有妙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