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被几十台高清摄像机以每秒六十帧的速度精准捕捉。
整个vip通道外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冷风穿过通道的呼啸声。
狗仔们呆呆地看著监视器里的画面,感觉自己的脸被打得生疼。
他们试图寻找林默的卑躬屈膝。
试图编造豪门恩怨的戏码。
但姜建国这个下意识的保护动作,比给林默安排十个保鏢拿行李,更具真实感和震撼力。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认可了。
这是从骨子里把林默当成了姜家最核心、最需要被保护的存在。
林默停下脚步,淡淡地瞥了一眼镜头闪烁的方向。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惊慌,也没有对偷拍的愤怒。
只有一种见惯了风浪的从容与平静。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反过来轻轻拍了拍姜建国挡在前面的手背。
“没事,爸。”
林默的声音很稳,带著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走吧,外面风大。”
姜建国確认林默没被碰到,这才鬆了一口气。
转头狠狠地瞪了那个摔倒的狗仔一眼,冷哼了一声,跟著林默继续往前走。
没有理会狗仔的闪光灯,也没有接受任何採访的打算。
一行三人就在保鏢的护送下,极其低调地走出了通道。
门口,一辆防弹级別的黑色商务车早已经等候多时。
车门拉开,姜建国极其自然地站在车边,先让姜若云和林默上了车。
自己才最后坐进去,车门缓缓关上,隔绝了所有的视线。
冷风中,留下一群拿著废弃通稿、怀疑人生的八卦记者。
年轻的鸭舌帽狗仔看著相机里的底片,咽了口唾沫。
“老周……这新闻,咱们还发吗?”
老周点了根烟,吸了一大口,把烟圈吐进冷风里。
“发个屁!发出去让全网笑话咱们没见过世面吗?”
“这哪是去当赘婿的,这特么是去当太上皇的!”
防弹商务车內,暖气开得很足,隔绝了外面的严寒和喧囂,车厢里透著一股温馨的安静。
姜若云把围巾解下来,熟练地靠在林默的肩膀上。
折腾了一路,她確实有些累了。
“刚才没嚇著吧?”林默侧过头,轻声问了一句。
“没有。”姜若云摇了摇头,像只慵懒的猫一样蹭了蹭,“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前面的姜建国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正拿著平板电脑处理堆积如山的邮件。
听到这话,他从平板上方抬起眼睛,酸溜溜地哼了一声。
“刚才明明是我挡在前面的,怎么功劳全算他头上了?”
姜建国撇了撇嘴,语气里透著浓浓的不满,林默闭著眼睛养神,嘴角微微勾起。
“是,多亏了姜董身手敏捷。明早的萝卜乾,给您多切一碟。”
听到加餐的承诺,姜建国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但嘴上还是不肯服软。
“一碟就想打发我?至少得再加个煎蛋。你那煎蛋的火候,外面的厨子死活学不来。”
林默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比了个“ok”的手势。
车队平稳地行驶在京城宽阔的环路上。
霓虹灯的光影在车窗上快速向后倒退。
虽然离开了江南的烟雨,但只要身边是这些人,那种踏实的烟火气就从未消失。
半小时后,黑色的车队在市区一个繁华的十字路口缓缓停下。
前方是一道红灯。
“老王,就在这儿分开吧。”
姜建国合上平板,看了一眼手錶。
“集团那边还有个跨国併购的会等著我拍板,已经拖了三天了。”
他揉了揉眉心,脸上终於露出了属於千亿財阀掌舵人的疲惫。
“我就不跟你们回胡同了,直接去公司。”
王管家坐在副驾驶,恭敬地点了点头。
“好的老爷,后面那辆车已经准备好了。”
绿灯亮起,姜建国推开车门,冷风瞬间灌了进来,他紧了紧大衣的领子,转头看向后座的林默。
“你们俩回去好好歇著。这几天江南也折腾得够呛。”
他顿了顿,目光在林默脸上停留了一秒。
“修房子的事不急,身体最重要。”
说完,他没等林默回答,直接转身上了后面那辆专车。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老丈人的车队朝著cbd的方向疾驰而去。
林默看著远去的尾灯,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终於清静了。”
他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把姜若云往怀里揽了揽。
“睡会儿吧,到家叫你。”
姜若云乖巧地“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商务车在夜色中平稳地掉头,朝著南锣鼓巷的方向驶去。
京城的冬没有雨,只有乾冷的风。
车內的温度让人昏昏欲睡。
林默闭著眼睛,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著明天早上那顿饭的做法。
不仅是萝卜乾和煎蛋,也许还可以熬一锅黏稠的小米粥。
车子拐过了几个熟悉的街角。
前方的道路渐渐变窄,两旁的建筑也从高楼大厦变成了灰墙灰瓦的平房。
这是属於京城老胡同独有的寧静感。
林默已经能闻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糖炒栗子和烤红薯的味道。
马上就要到家了。
那个他亲手修缮的、充满木屑和生漆味道的林家小馆。
就在前方不远处。
然而,车子刚拐进那条熟悉的胡同口。
原本平稳行驶的商务车,却突然传来一阵明显的顿挫感。
紧接著。
一阵刺耳的剎车声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
车身猛地一晃,停在了原地。
林默睁开眼睛,眉头微微一皱。
姜若云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剎车惊醒了,迷茫地揉了揉眼睛。
“怎么了?”她坐直身子,看向窗外。
驾驶座上的司机老张转过头,脸色有些古怪。
他看著林默,语气里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震惊和无奈。
“林先生,大小姐……”
老张指著挡风玻璃外那片原本应该空旷幽静的胡同。
“前面,好像开不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