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愣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周杨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来。
手里的空面碗被他捏得嘎吱作响。
他那双见惯了风浪的眼睛,此刻满是鄙夷和怒火。
死死地盯著浑身发抖的王大少。
“我当是谁这么大排场。”
周杨冷哼了一声,声音里透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原来是城南老王家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他猛地抬起手,用沾著油星子的手指,直接指著王大少的鼻子。
破口大骂。
“你爹那个只会盖盒子的地產暴发户,就算站在这里,也不敢在我面前大喘气!”
“你算个什么东西?!”
“也敢带人来砸我师父的店?!”
轰!
“师父”这两个字,就像是一把重达千斤的铁锤。
毫无保留地、狠狠地砸在了王大少本就脆弱的神经上。
砸得他大脑一片空白。
国画泰斗,一画八千万都不卖的周杨大师。
居然叫这个开饭馆的年轻人……师父?!
他刚才居然指著周大师的师父,骂他是个破厨子?!
还扬言要用五百万砸人家?!
王大少的世界观彻底崩塌了。
他引以为傲的家世,他引以为傲的財富。
在这个小小的四合院里,在这两个老头面前,简直连一个可笑的屁都不是!
如果这件事传到他父亲耳朵里。
或者被这两个老头隨便在圈子里透点风声出去。
他们王家的地產集团,明天就会在京城彻底寸步难行!
那些想要巴结这两位泰斗的权贵,会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把他们王家捏得粉碎!
“扑通!”
一声极其沉闷的声响。
王大少的双腿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力。
他像一滩软泥一样,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
“周……周爷爷……”
王大少的声音颤抖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脸色惨白如纸,连抬头看一眼周杨的勇气都没有。
浑身上下抖得像筛糠一样。
“谁是你爷爷!別乱攀亲戚!”
周杨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仿佛多看他一眼都嫌脏。
“带著你的狗腿子,马上从我师父的店里滚出去!”
“以后这南锣鼓巷,你敢踏进来半步,我亲自去你们家找你老子喝茶!”
找他老子喝茶?
这句话比任何威胁都要致命。
王大少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挣扎起来。
他甚至连掉在地上的那张黑卡都顾不上捡。
“是是是!我滚!我现在就滚!”
他转过头,衝著那几个还处於懵逼状態的保鏢疯狂怒吼。
“还不快走!一群废物!”
一行人就像丧家之犬一样。
连滚带爬、跌跌撞撞地逃出了四合院的大门。
门外很快传来了法拉利引擎慌乱的启动声,伴隨著轮胎打滑的尖啸。
一溜烟地逃离了这条让他们终身难忘的胡同。
四合院里再次恢復了平静。
那股剑拔弩张的压迫感,仿佛从未出现过。
几个看戏的商界大佬默契地笑了笑。
这种级別的跳樑小丑,確实连让林大师亲自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大厅里的食客们,此刻再看向柜檯后那个年轻的身影时。
眼神里的敬畏,已经达到了一个无以復加的地步。
连周杨这样的国宝级泰斗,都心甘情愿在这里端盘子,甚至自称徒弟。
这位林老板的背景和底蕴,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们的认知极限。
这家隱藏在胡同里的林家小馆。
经过今天这一出,算是彻底在京城的顶层圈子里封神了。
周杨把手里的空碗放回桌上。
立刻换上了一副討好的笑脸,顛顛地跑到柜檯前。
“师父,您看我刚才那几句骂得还行吧?”
他搓了搓手,眼神里满是期待。
“那您答应教我画的那幅《瑞鹤图》残卷……”
林默鬆开了手里的擀麵杖。
看著这个为老不尊的国画泰斗,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把搭在肩上的毛巾拿下来,隨意地擦了擦手。
“先去把那两桌客人的碗收了。”
林默转身,重新挑起通往后厨的门帘。
“收乾净点,晚上给你画个草图。”
周杨顿时喜笑顏开,兴奋得像个拿到了糖果的孩子。
“好嘞师父!保证擦得比脸还乾净!”
他赶紧转头,跟旁边的王存款抢著去收拾残局。
大厅里再次响起了碗碟碰撞的烟火气。
姜若云看著这一幕,把手里的黑卡重新塞回围裙口袋。
她走到后厨门口,探出头,衝著林默调皮地眨了眨眼。
“林老板,我刚才替你出头,有没有奖励呀?”
林默正在往锅里倒高汤,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晚上的糖醋小排,多给你留两块。”
冬日的阳光渐渐向西偏移。
屋檐上的雪水已经滴尽,四合院里暖融融的。
中午的营业时间即將结束,最后两桌客人也心满意足地结帐离开。
林家小馆迎来了短暂的午休时光。
大门半掩著,挡住了外面的冷风。
周杨和王存款在院子里打著瞌睡,姜若云在柜檯后清点著早上的帐目。
林默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端著个粗瓷茶缸,吹著上面的茶叶沫子。
享受著这份难得的清静。
然而。
就在这份安寧即將延续到傍晚的时候。
那扇半掩的厚重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轻轻地推开了一条缝。
没有急促的脚步声,也没有囂张的呼喝。
一颗戴著黑色毛线帽、捂著大口罩的脑袋。
极其熟悉,却又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鬼祟。
顺著那条门缝,小心翼翼地探了进来。
滴溜溜的眼睛在大厅里飞快地扫视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