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刚分开,又一道沉稳的身影快步走来,同样给了何雨柱一个用力的熊抱。
“柱子。”
“连长。”
来人正是伍千里,他上下打量著何雨柱,笑著打趣道。
“几年不见,又长高了不少,身子骨也更壮实了,看来离开部队之后,小日子过得很不错啊。”
何雨柱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连连说道。
“还行,就是普通日子罢了。”
伍千里仰头放声大笑,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
“哈哈哈!今晚,你可得陪我们痛痛快快喝一场!我们几个,早就跟上面请好假了。”
“没问题,今晚我奉陪到底。”
这时,梅生也缓步走了过来,脸上不再是往日的含蓄內敛,同样上前,给了何雨柱一个温暖的拥抱。
“柱子。”
“指导员。”
梅生轻轻拍著何雨柱的后背,声音低沉又温和。
“大傢伙,这些年一直都在惦记你。”
何雨柱心中一暖,轻声说道。
“我也一直记掛著大家。”
“不用说太多,我们都明白,你在地方上的工作,同样很重要。”
梅生打断了他的客套,眼底满是理解。
熊杰见状,大咧咧地开口,打破了略显伤感的氛围。
“行了行了,都別站在院子里感慨了,赶紧进屋,咱们今天,有的是时间好好嘮嘮。”
“好!”
眾人齐声应和,簇拥著何雨柱重新回到连部。
落座之后,何雨柱这才知晓,熊杰之所以来得稍晚一些,是因为他如今已经调任到隔壁营,担任营长一职。
当年朝鲜战场结束之后,熊杰原本满心期待,能跟著部队继续驻守,可回国之后,部队直接將他们调遣南下。
团部的领导认为,伍千里、熊杰、余从戎一眾悍將,全都挤在同一个营,太过浪费人才。
经过商议之后,便將熊杰调去了其他营,独当一面。
而其他人,这么多年基本没有变动,依旧留在原连队。
梅生因为当年战场负伤,一只眼睛受损严重,视力急剧下降,这些年他多次递交转业申请,想要回家陪伴家人。
可上级考虑到他作战经验丰富,带兵能力出眾,始终没有批准,还特意安排他去各大军区医院诊治,只是伤势拖得太久,最终收效甚微。
早些年,他们的部队驻守在江浙一带,主要负责参与军民共建,修缮道路,开垦荒地,助力地方恢復建设。
一纸调令下达之后,他们便辗转来到了福建海边,日復一日,进行高强度的军事训练。
枯燥的训练,严苛的纪律,几乎填满了他们的每一天。
面对眾人好奇的目光,何雨柱把自己这些年的经歷,说得更加细致了一些。
他深知梅生心思縝密,最喜欢抠细节,若是含糊其辞,很容易被对方看出破绽。
当然,涉及保密的核心工作,他绝口不提,只挑可以对外讲述的內容分享。
当眾人得知,何雨柱不光上过大学,还是国外的高等学府,拿到的学歷级別,比国內普通大学生还要高出一截时,所有人都惊得瞪大了眼睛。
余从戎忍不住惊呼出声。
“好傢伙!柱子,你现在都成文化人了?我们还在军营里摸爬滚打,你都去国外读大学了!”
梅生的眼底,更是写满了浓浓的羡慕。
他一直渴望著能重新拿起书本,继续深造,甚至退伍之后,当一名教书育人的老师。
只可惜,部队的任务,还有自身的伤势,彻底困住了他的脚步。
何雨柱看著梅生眼底的落寞,连忙转移话题,笑著问道。
“指导员,嫂子和大侄女,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眾人之中,只有梅生成家立业,何雨柱自然只能先询问他的家人。
梅生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黯淡下去,语气敷衍地说道。
“还行吧。”
那敷衍的语气,任谁都能听出言不由衷。
伍千里当即皱起眉头,直言不讳地说道。
“什么叫还行?一个女人,独自在家带著孩子,又要操持家务,又要照顾老人,日子能好过到哪里去?”
何雨柱心中瞭然,看著梅生,诚恳地说道。
“指导员,你把家里的详细地址写给我,日后我路过魔都,一定上门去看看嫂子和孩子。”
梅生摆了摆手,连忙拒绝。
“不用这么麻烦,家里一切都好,不用特意跑一趟。”
伍千里在一旁直接拆台,开口说道。
“別听他的,他不给你,我给你,他家的地址,我记得清清楚楚。”
何雨柱转头看向眾人,认真地说道。
“等我离开之前,你们所有人,都把家里的地址写给我。”
熊杰闻言,有些不解地皱起眉头。
“柱子,你这是要做什么?我们家里都挺好的,不用特意记掛。”
“好什么好?”
何雨柱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心疼。
“老伍家哥俩全都驻守军营,家里就剩下年迈的爹娘,没人照看。”
“老熊你,还有老余,家里的情况,也都差不多。”
一句话,让现场瞬间安静下来,几人全都沉默不语。
伍千里咬了咬牙,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行,地址我给你,柱子你本事大,不用白不用。”
熊杰和余从戎对视一眼,纷纷点头应下。
“那就留吧。”
梅生见状,也不再推辞,苦笑著说道。
“別看我了,你们都留了,我自然也不会例外。”
何雨柱脸上露出笑容,满意地说道。
“这就对了。”
就在这时,熊杰突然一拍大腿,看向何雨柱,眼里满是期待。
“柱子,今晚的晚饭,可得由你来掌勺!”
“我们这帮人,好几年都没吃过你做的饭菜了,天天都在想念那个味道。”
“当年你还答应过我们,回来之后,要亲手给我们做一顿大席,今晚正好兑现承诺!”
梅生连忙开口劝阻,语气带著几分心疼。
“老熊,你別折腾柱子了,他坐了那么久的火车,一路舟车劳顿,先好好休息才是正事。”
何雨柱拍了拍胸脯,爽朗地大笑起来。
“没事,我的体格,你们还不清楚?依旧槓槓的,做一顿饭而已,不算什么。”
伍千里闻言,立刻附和道。
“那就让他做!柱子你现在可是处级干部,级別都快赶上我们团长了,也该你做顿好的,好好请我们吃一顿。”
余从戎连忙补充道。
“没错!处级干部,那可是跟咱们团长平起平坐的级別!”
何雨柱笑著纠正道。
“是副团长级別。”
“那也差不了多少,早晚能升到正团长。”
眾人哄堂大笑,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不过是找个由头,想尝尝老连长的手艺罢了。
说笑间,何雨柱开始打开帆布包,把里面的物资一一往外掏。
香菸、烈酒、茶叶、罐头、糖果,满满摆了一桌子,看得眾人眼花繚乱。
余从戎瞪大了眼睛,忍不住惊呼道。
“嚯!柱子,你这是打劫了物资仓库?东西比我们部队服务社里的还要齐全!”
“都是路上经过各个村镇,隨手买的,一个地方挑了一点。”
何雨柱隨口解释道。
梅生皱了皱眉,语气带著几分担忧。
“这么多东西,肯定花了不少津贴吧?等晚些时候,我们大伙凑一凑,把钱补给你。”
熊杰也连连点头,附和道。
“没错,这东西太多了,我们不能白拿。”
伍千里也跟著点头,一脸认真。
何雨柱见状,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语气带著几分不悦。
“你们要是这么说,那可就太见外了。”
“这些东西,比起我们当年在战场上,互相挡枪的过命交情,又算得了什么?”
熊杰沉默片刻,依旧觉得不妥。
“可这实在太多了。”
何雨柱笑了笑,语气轻鬆地说道。
“我跟你们不一样,你们每个月只有固定的津贴,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我现在每个月的工资,能拿到一百多块,手头宽裕不少。”
伍千里听完,不再执意要补钱,笑著说道。
“行,那我们今天,就好好吃大户了。”
“不客气了!”
余从戎立刻拆开一条过滤嘴香菸,挨个给眾人分了一盒。
看著战友们放鬆下来的神情,何雨柱的脸上,终於露出了发自內心的笑容。
这些物资,对於如今的他而言,根本算不了什么。
晚饭时分,何雨柱亲自走进部队食堂的后厨,大显身手。
他精通鲁菜的醇厚,川菜的麻辣,还特意研究过上海本帮菜的鲜甜。
灶台上火苗熊熊,铁锅翻飞,香气很快就飘满了整个食堂。
部队的物资条件有限,荤菜少,素菜多,好在闽南地区临海,各类青菜四季不断,食材还算充足。
两道上海本帮菜端上桌的时候,梅生夹起一块放入口中,熟悉的味道在舌尖化开,眼眶瞬间就湿润了。
饭菜陆续上桌,眾人围著餐桌坐定,何雨柱抬手拦住了想要倒酒的眾人。
“先別急著喝酒,大家先好好吃饭。”
“不然空著肚子猛喝酒,明天醒过来,怕是要后悔不已。”
眾人纷纷点头,不再执著於喝酒,埋头对著满桌饭菜大快朵颐。
等吃到五分饱,肚子里垫了饭菜,眾人这才拿起酒杯,正式开启了酒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愈发热烈,何雨柱看著身边的兄弟,笑著拋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跟大家说个喜事,我订婚了。”
话音刚落,在场的一群老光棍瞬间红了眼,纷纷端起酒杯,轮番向何雨柱敬酒。
一句句祝福,伴著浓烈的白酒,接连灌进何雨柱的杯中。
这场酒宴,六个人足足喝光了十瓶高度白酒。
梅生顾及自身视力,喝酒有所克制,其余几人全都喝得酩酊大醉,瘫坐在椅子上不省人事。
最后,还是何雨柱一个个搀扶著,把他们送回营房的床铺之上。
第二天清晨,伍千里几人醒来,看到何雨柱神清气爽,丝毫没有宿醉的疲惫,全都心有余悸地发誓,以后再也不跟他拼酒了。
吃过早饭之后,眾人带著何雨柱前往训练场地,观摩战士们的日常训练。
何雨柱只是静静站在一旁,默默观察,全程没有开口询问任何问题。
这一举动,让伍千里等人心中满是欣慰。
部队的训练科目,带有严格的保密等级,何雨柱早已不是部队內部人员,能恪守分寸,实属难得。
凭藉著当年的战场经验,何雨柱一眼就看穿了训练的核心內容,只是看破不说破,始终保持著沉默。
观摩完训练科目,伍千里特意跟部队领导申请,获批了一天的假期,全程陪同何雨柱四处转转。
闽南地区紧邻大海,眾人想著何雨柱常年在內地生活,从未见过大海,执意要带他去海边开开眼界。
至於余从戎、熊杰和梅生,都是连队和营里的主官,军务繁忙,能破例陪他们喝一顿酒,已经是部队格外开恩了。
海风阵阵,捲起层层浪花,拍打著金色的沙滩,何雨柱站在礁石之上,望著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心中豁然开朗。
看过大海之后,伍万里又带著何雨柱,前往附近的茶园。
这里是铁观音的核心產区,漫山遍野的茶树鬱鬱葱葱,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茶香。
何雨柱在当地茶农手中,买了几斤上好的铁观音茶叶,还再次討要了几株茶树苗,小心翼翼收好。
三天的时光,转瞬即逝。
看著眾人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何雨柱知道,自己也该告辞离开了。
离別之时的伤感,远比来时的期待,要浓烈得多。
这一次挥手告別,没人知道,下一次重逢,会是多少年之后。
“你们日后若是选择退伍转业,一定要记得给我写一封信。”
何雨柱看著眾人,语气郑重地说道。
“若是到了地方上,日子过得不顺心,混不下去了,隨时可以去四九城找我。”
伍千里闻言,笑著摇了摇头,打趣道。
“就你口气大,难不成你还能给我们安排工作?我可提前说好,违法乱纪的事情,我们绝对不会做。”
何雨柱认真地说道。
“我当然不会让你们做错事。”
“只要你们能把转业安置的关係,落到四九城,我就有办法,给你们安排安稳的活计。”
熊杰摆了摆手,语气带著几分无奈。
“行了吧,我们都不是四九城本地人,转业安置,根本落不到那里。”
“再说了,我们家里都有亲人,退伍之后,肯定是要回老家的。”
何雨柱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地说道。
“未来的事情,谁能说得准?记住我的话,我的家,永远不会搬。”
梅生轻轻点了点头,叮嘱道。
“好,我们都记下了,路上一定要小心。”
“走了。”
何雨柱抬手,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伍千里、余从戎、熊杰、梅生、伍万里,五人同时抬手,郑重回礼。
何雨柱转身,朝著等候的军车走去,脚步看似坚定,实则每一步都格外沉重。
他清晰地看到,伍万里的眼眶之中,已经蓄满了晶莹的泪珠。
五人静静站在原地,直到军车彻底消失在山路的尽头,伍千里才缓缓开口。
“回去吧。”
余从戎望著军车消失的方向,低声感慨道。
“真捨不得啊。”
梅生轻声安慰道。
“总会再见的。”
伍万里点了点头,附和道。
“是啊,没有了战爭,我们总有机会再聚。”
军车一路疾驰,將何雨柱送到了附近的长途汽车站。
何雨柱买了一张前往武夷山的汽车票,既然已经来到福建,闻名天下的大红袍母树,他自然要去亲眼看一看。
若是错过这次机会,下次再来,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
一路辗转打听,何雨柱终於找到了武夷山的核心茶区。
几株大红袍母树,扎根在陡峭的悬崖峭壁之上,如今虽然已经开始保护,但管控还不算严苛,游客可以远远驻足观赏。
可惜眼下並非茶叶的採摘季节,市面上根本没有新鲜的大红袍。
何雨柱没有空手而归,用隨身携带的粮食,跟当地的茶农,换了一些陈年的大红袍干茶。
除此之外,他还费尽心思,换到了几株极为幼小的大红袍树苗,妥善包裹起来。
离开武夷山之后,何雨柱没有立刻动身返回四九城,而是调转方向,一路向东而行。
他第一站,先去了伍千里的老家。
何雨柱避开村里的旁人,趁著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將带来的粮食、日用品,放在伍家老两口的家中。
他反覆叮嘱两位老人,这件事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隨后留下了自己在四九城的详细地址,告诉二老,日后若是遇到难处,可以隨时写信找他。
安顿好伍家二老,何雨柱又马不停蹄,赶往魔都,去看望梅生的家人。
敲开梅家的房门,开门的梅嫂看著陌生的何雨柱,脸上满是警惕,不敢轻易相信他的身份。
直到何雨柱亮出单位的证件,梅嫂这才放下戒备,知晓眼前之人,是丈夫在朝鲜战场上的生死战友。
梅生平日里写信,极少提及部队的老战友,更別说转业在地方工作的何雨柱。
何雨柱將带来的粮食、日用杂货,全都留在梅家,解释说这些东西,是梅生托部队的战友顺路捎回来的。
梅嫂没有丝毫怀疑,连连道谢。
为了表达谢意,梅嫂执意要留何雨柱在家中吃一顿午饭。
何雨柱推脱不过,只能答应下来。
餐桌上的饭菜十分简单,几样素菜,只有一小碟咸菜,不难看出,梅家的日子过得並不宽裕。
临走之前,何雨柱同样留下了自己的地址,告诉梅嫂,日后有任何困难,都可以写信联繫他。
梅嫂只当这是客套话,两地相隔千里,想要寻求帮助谈何容易,但还是小心翼翼,把地址妥善收进了抽屉。
熊杰和余从戎的老家,何雨柱实在抽不出时间亲自前往,只能去邮局,给两家邮寄了大批物资。
为了不让两人的家人起疑心,他特意在包裹单的署名处,写上了他们儿子的名字。
离开魔都之后,何雨柱坐上北上的火车,一路咣当咣当,穿过大半个中国,终於回到了四九城。
下了火车,何雨柱抬手拦下一辆三轮人力车,报出南锣鼓巷的地址,三轮车夫蹬著车子,缓缓朝著熟悉的胡同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