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他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
他猛地將车把一扭,整个人连人带车衝进了路边的排水沟。
自行车在沟里翻了两圈,他被甩出去,摔在沟底的泥水里,吃了一嘴泥。
然后——
那辆黑色重卡从他头顶的公路上一掠而过,风压把他的头髮吹得倒竖起来,碎石和灰尘劈头盖脸地砸在他身上。
他趴在水沟里,嚇得浑身发抖。
重卡的尾灯在雾霾中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地平线尽头。
那人趴在水沟里,过了好一会儿才敢抬头,见重卡消失在了视线里,他才敢爬起来,把自行车从水沟里拖出来。
脚蹬子又掉了一个。
好了,现在两边都没有脚蹬子了。
他看著这辆只剩两个轮子和一根铁棍的自行车,欲哭无泪。
“妈的……”他深吸一口气,“我他么……”
他闭上嘴,不再骂了。
因为他知道,骂也没用。
他只能扛起自行车,朝前快速奔跑。
隨后他跑了不到五公里,就看到了三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那三个拋下他,骑著三轮摩托车跑路的队友。
只是此刻,他们三个人正蹲在路边,灰头土脸,浑身是泥。
那辆三轮摩托车停在旁边——不,准確地说,是半辆。
车头还在,但车斗没了,后轮也没了,只剩一个歪歪扭扭的车架和一台还在冒烟的发动机。
三个人看到推著自行车走过来的他,脸上同时露出了尷尬的表情。
“呃……兄弟……”其中一个人站起来,挠了挠头,“你……你还活著啊?”
扛著自行车的人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你们怎么了?”
另一个人嘆了口气:“刚才有一辆黑色重卡从后面衝过来,开得飞快,而且完全没有减速的意思。”
他心有余悸地咽了咽喉咙:“我们躲闪不及时,被它剐蹭了一下,然后……就成这样了。”
扛车的人看了一眼那辆只剩半截的三轮摩托车,嘴角微微抽搐。
“所以,”他的声音很平静,“你们被剐蹭了一下,车就没了?”
三个人同时点头。
扛车的人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低下头,看著自己手里这辆连脚蹬子都没有的自行车。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原来,他还不是最倒霉的那个。
他在心里笑了,笑得很开心。
他么的,让你们骑上车就把我拋下了,留我一个人在这吭哧吭哧。
现在好了吧?车没了吧?活该!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他问。
三个人面面相覷。
“修车唄……”第一个人说,“但问题是我们没有载具升级单元,修不了。”
第二个人嘆气:“而且这车损毁太严重了,没有十几个升级单元根本修不好。”
第三个人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完了完了完了,没有车,我们怎么跑得过黑雾……”
然后,三个人突然想到了什么,他们的目光同时移向扛车的人。
不,准確地说,是看向他手里那辆自行车。
扛车的人感觉到了那三道目光中的不善,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你们……看我干什么?”
三个人闻言,相互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站了起来。
他们的眼神变得有些阴惻惻的。
“兄弟,”第一个人开口了,声音很轻,很温柔,“你那自行车……不也快要坏了吗?”
扛车的人后退了一步:“你们要干什么?”
第二个人往前走了一步:“我们这不是没办法了吗……”
第三个人搓了搓手:“反正你那自行车也没用了,不如拆解了给我们修车?”
扛车的人终於意识到了他们的目的,连忙又后退了一步:“你们別过来!”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
“兄弟,大局为重啊!”
“对啊,我们三个人,你一个人,牺牲你一个,幸福我们仨!这何乐而不为啊?”
见状,扛车的人转身就跑。
“你別跑——”但三个人迅速追了上来。
“你们別过来!你们再过来我就——”
“你就怎样?”
“我就——”
扛车的人哭丧著脸,一边跑一边喊:“你们可再別过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