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程度的创伤，或许痛苦，

但远未致命。

他在等。

等那个偏执的宇宙霸主，

带著更深的愤怒、更彻底的疯狂，

或许还有毁灭法则更进一步的侵蚀，

重新站起来。

而苏鸣自己並未察觉，

在他那平静淡漠的表情之下，一丝炽热到近乎霸道的战意，

正在他胸腔中无声地升腾、凝聚。

这种正面碾压、以绝对力量轰飞强敌的感觉……

似乎，並不坏。

《混元星宇真解》带来的全新力量层次，

让他对这场战斗，乃至对这个宇宙力量体系的认知，

都產生了微妙的、充满侵略性的变化。

远方的巨坑，

烟尘开始不自然地剧烈翻滚，

一股比之前更加暴戾、更加混乱、

仿佛糅合了无尽痛苦与毁灭欲望的恐怖气息，

如同酝酿中的超级风暴，正在缓缓升起。

“咚、咚、咚……”

一声声沉重脚步声逐渐清晰，仿佛踩在了所有人的心臟。

人类联盟的振奋欢呼渐渐冷却。

人们循声望去，

尘埃里，

一个魁梧的身影正迈著稳健步伐缓缓走来。

奇怪的是，明明步履坚定、步伐也不快，

却以一种近乎变態的速度回到了战场中央。

正是灭霸！

隨著距离拉近，所有看清他此刻模样的人，

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凉气，

心头刚刚燃起的振奋之火仿佛被泼上了一盆冰水。

灭霸脸上那原本属於泰坦霸主的威严与冷峻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狰狞。

整个下頜部位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著，

仿佛只剩皮肉勉强连接，不受控制地下垂。

猩红的长舌头和口水从口中垂落拉丝，

將他原本英武的面容破坏殆尽，

增添了几分非人的恐怖与噁心。

然而，与这惨烈外伤形成鲜明对比的，

是他那双眼睛——不知何时，

原本深邃的眼眸已然消失，

眼眶中被一种空洞且毫无感情的惨白色所充斥！

这双“白眸”冰冷地扫视著战场，

不带任何属於“萨诺斯”的情绪，

只有最本质的毁灭欲望在流淌。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星爵彼得·奎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更令人心头髮寒的是，

灭霸周身那漆黑如墨、浓稠得如同液態的毁灭能量，

疯狂地涌动，如同拥有生命般缠绕上他受损的下頜。

在眾人惊悚的注视下，

那扭曲的骨骼发出“咔嚓、咔嚓”令人牙酸的復位声响，

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癒合！

短短几个呼吸间，那骇人的外伤竟然恢復如初，

只留下皮肤表面几道尚未完全褪去的黑色能量纹路。

而自始至终，灭霸那张刚刚修復的脸上，

没有任何痛楚或愤怒的表情，

只有一片死水般的、令人不安的平静。

这股平静之下，

散发出的压迫感却比之前狂怒时强大了何止十倍！

那不是生物的威压，而是某种天灾，

某种规则层面的“终结”气息！

离得较近的一些瓦坎达战士，

即便意志坚定，此刻也仿佛被拖入了无尽的冰冷与黑暗幻象，

精神承受著巨大的衝击，

有人甚至抱著头颅发出痛苦的嘶喊，產生了自我毁灭的幻觉。

人类联盟刚刚高涨的士气，

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近乎绝望的寒意。

灭霸军团的士兵们则更加惶恐不安，

他们感受到的“主人”气息已经变得陌生而可怕。

苏鸣巨大的法相眼眸微微眯起，

灭霸的快速復原和气息蜕变並未出乎他的预料，

反而让他嘴角那丝弧度扩大了几分——这才有点意思。

但看到己方战士受到对方纯粹毁灭气息的精神侵蚀，

他眉头轻轻一挑。

“哼。”